更令西夏想不到的是,大宋朝已经不是几年前谷仓堆满、财政盈余,大搞建设的时期了。现在政府经济运行陷入了瘫痪,政策执行陷入了混乱,哪里还有工夫去做军事准备?西夏开始对宋朝进行试探性军事行动,发现此时镇守西北的吕惠卿也被贬,大宋果然不经打了。当他们弄清楚了,此时的大宋已经进入了“元祐更化”的老人政治,陷入了一片混乱,西夏人仿佛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晕,高兴的晕头转向。当西夏人向宋朝提出索要熙丰年间被大宋朝占领的疆土的,不知司马光、文彦博是真的无知,还是装的无知,这些疆土比现在的西夏全境还要大很多,这两个无比受人尊敬的君子,为了苟且偷安把王安石时代浴血奋战打出的疆土拱手送给了西夏。他们根本不知道,也许是装不知道,在广袤的西北黄土地下埋葬着无数的白骨,这些白骨中至今镶嵌着当年无法拔出,已经生锈的箭头。令这两个无知老头无比意外的是,西夏和他们讲的不是仁义道德,而是对边境的进一步屠杀,他们残酷的屠杀宋朝的汉人和向汉人投靠的各族部落。
新一代的宰府班子应对国家安全远没有打击新党政敌有手段。国家领土越来越小,饱受欺凌,这一切都让不到十岁的小皇帝默默看着。朝廷每天都有大量吃了败仗的军报,由枢密院报给太皇太后,大量的任命与贬谪由三省报给太皇太后,这个小皇帝冷眼旁观。可怜的小皇帝不旁观也没办法,没有人向他奏报,满朝文武的眼睛只看着太皇太后,从不看向他。
下了朝,小皇帝的奶奶时常会“教育”他。告诫他哪些是小人,哪些是君子,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小皇帝只是默默的听着,从不用语言回应是与不是,也从不点头或摇头。这让高老太太有些担忧。但真正的担忧要从这年夏天的一个傍晚开始。小皇帝在他的小书桌上读书、写字,太皇太后带着随从来到了小皇帝的房间看望他,奶奶看见亲孙子还是怜爱的,当然在权利的贪恋面前这怜爱微不足道。
小皇帝和小太监赶忙站立起来,低头迎接老太后。老太太摸着孙子的头,看到小皇帝的小桌子已经很破旧了,老太对随从说:“皇帝的书桌很破旧了,尽快给换一个。”众人忙点头,表示接旨。送走了老太太,小皇帝又开始在小书桌上学习。过了几天,老太太来看她的孙子,发现小皇帝还是在那个旧书桌上学习,面有愠色,说道:“小书桌怎么还没有换新的?”众人不敢答话。小皇帝平静的说:“祖母陛下不要责罚他们!他们给我换过了,但是那个小书桌是我父皇用过的,我想他!”老太太闻言若有所思。
这一年,王安石病逝于金陵,享年六十五岁。朝廷假模假样的给出一个“公允”的评价,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王安石根本不需要他们评价。在历史的长河中,王安石已经变成了一个符号——一个政治家、一个改革家、一个文学家,而他的反对派们究竟反对他什么、鼓吹过什么早已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