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噬魂仙剑
“咚……”
清晨最后一声钟声,带着连绵不绝的余音,回荡盘旋在天音寺上空许久,终于化于无声。张小凡这才缓缓的睁开眼睛。
沐浴在天音寺的晨风里,他体内的气息却在安静的外表之下充盈鼓荡,好似整个人都欲飞起来了一般。天音寺僧人们不会知道,但张小凡自己,却是心中明白的。
自从那日自己突然想起第一卷天书以来,张小凡自己体内修习多年的佛道魔三家仙法就开始自动汇合交融,真气日益充沛鼓荡,整个人的修为也仿佛天天在进步似的,只是他现在的修为尚未突破玉清瓶颈,表现的不是很明显而已,但是凭借这样的速度和进度,迟早突破玉清到达上清境界也是可以预料的事情。
拿起桌上的噬魂,张小凡起身下chuang。揉揉迷蒙的双眼,张小凡迈步出门向天音寺后山小雷音寺走去,按照昨日和普泓上人的约定,今日张小凡带着噬魂去无字玉璧那里炼化自己身上的噬魂的邪煞之气。
对于普泓上人说自己体内因为和噬魂长时期相处而多少沾染些邪煞之气,张小凡很是无语,虽然不满于老和尚的迂腐,无奈自己现在有求于人家,也只得答应去小雷音寺的无字玉璧上坐上一会,在天音寺众位高僧布下的金刚伏魔大阵中将邪煞之气抹去,然后再找些天材地宝将噬魂魔棒炼化成噬魂仙剑。
走到一道小路口,发现法善法相二人正在朝这里赶来,张小凡呵呵一笑道:“两位师兄起得早啊!”
法善双手合十,微微一笑道:“师弟起得也早,我和法相师弟受方丈之命正准备去叫你呢!”
张小凡点了点头,轻声道:“也好,我们这就直接去小雷音寺找无字玉璧吧!”
法善应了一声,当先带路,张小凡和法相随后跟上。不过,对于法相,张小凡很是好奇,前些日子刚遇见他时,他比较粗鲁豪爽,而自从回到天音寺后却一直老老实实,沉默寡言,并且在对上自己时,脸上恭敬的神情绝不是作伪。想了一会,张小凡还是难以明白,无奈之下,只得放弃。
无字玉壁在普泓上人口中所说的,乃是在须弥山后山小雷音寺之中,张小凡本也以为应该甚是好找,不料当日准备妥当,跟随前来带路的法相、法善师兄弟两人向后山行去,竟然走了大半个时辰也未见踪影。
张小凡心中有些诧异,却也没说出来,倒是法相想来细心周到,看他脸上隐有诧异之色,料到一二,便笑道:“张师弟,你可是在想这无字玉壁为何如此之远?”
张小凡既被他问到,索性也不隐瞒,问道:“师兄,这无字玉壁究竟所在何处,是如何而来的?”
法相边走边笑道:“这说起来倒是话长了。无字玉壁何时出现,自然是无人知晓,只知道千年之前,天音寺创派祖师还是个行脚僧人的时候,四方云游,有一日不知怎么,误入须弥山崇山峻岭之间,竟是迷了路,再也无法走出去了。无奈之下,祖师便在这山林之间乱走,也是天生佛缘,竟然被他看到一片光滑如玉一般的石壁。那个时候,祖师已经饥渴难耐,困倦不堪,便歇息在这玉壁之下了。”
法相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张小凡忍不住追问道:“后来如何?”
法相面前的山道小径上现出一条分岔路口,法相向左边一引,却是带着张小凡向着一条下坡的路上走了过去,同时口中道:“传说那位祖师在那无字玉壁之下坐了三日三夜,不知怎么,竟然从最初的饥渴难耐渐渐入定,心安而神定,进入了我佛门之中大圆满之境地,三日之后,他竟是在这无字玉壁之下顿悟了佛理。此外,更传说……”
法相转过头来向张小凡神秘的一笑,继续道:“传说,那位祖师也就是在那无字玉壁之下,竟领悟出了我天音寺世代相传下来的无上真法大梵般若,由此奠定了天音寺一脉在天下修道中的地位。”
张小凡呆了一下,摇了摇头,颇觉得这个天音寺祖师传说实在有些滑稽,听来不实之处极多,竟有些荒唐不经的感觉。本来他对普泓上人这次施法去除邪煞之气,隐隐还有很大期望,但如今听法相这么似讲故事一般的说了一下,反倒让他有些丧气,不禁暗自叹了口气,心道,连无字玉璧也办不到驱除噬魂上的魔煞之气,那我只有赶快跑到南疆找那个兽神帮我将其炼成一把斩玄仙剑,不,斩玄魔剑了,不过今日试一试也无妨。
法相细心,将张小凡面上神情变化看在眼里,只是微笑带路,也不言语,至于跟在他们身后高高大大的法善和尚,还是一副闷声不响的样子,也是一般的没有说话。
三人顺着山路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在崇山峻岭间曲折前行,不知不觉已将天音寺远远抛在身后,再也看不见了。
张小凡没有想到天音寺后山山脉地势居然比想像中要广大许多,但见得峰峦叠翠,山风徐来,一路上或奇岩突兀,千奇百怪,或有断崖瀑布,从天而落,轰鸣而如玉带。
这一路走来,只觉得一时心xiong开阔,看望身边远近美景,倒是不觉得烦闷了。
忽听见身前法相道:“前头便是了。”
张小凡吃了一惊,向前看去,却只见前方依旧是山路蜿蜒,路旁一边是茂密树林,另一边生着着杂草荆棘,三尺之外便是一个断崖处,哪里有什么他们口中所说得高逾七丈的无字玉壁?
“敢问师兄,这玉壁是在何处?”
法相微笑,向前走了几步,来了那断崖之上,回道:“便在这里了。”
张小凡走到他的身旁,站在断崖之上,举目望去,只见这断崖之下雾气弥漫,如波涛翻滚,涌动不息,似是一个山谷模样。而远处隐隐望见有模糊山影,却都在十分遥远的地方。
张小凡凝神思索,回头向法相道:“莫非是在这山谷之中?”
法相笑道:“便是在你我脚下了。”
张小凡一怔,法相已然笑道:“我们下去吧!”
说着,法相纵身跃下,法善也随即跟上。
张小凡站在断崖之上,沉吟片刻,也跃了下去。
噬魂在雾气之中,闪烁起玄青着的光芒,慢慢笼罩着张小凡,护持着他,缓缓落下。
这里的雾气似乎有些奇怪,似浓非浓,只是如缠丝一般纠缠在一起,任凭山风吹拂,也不见半分散去的样子。在下落的过程中,张小凡注目向山壁看去,却只见眼前白雾一片,竟然不得望见。
他心中惊疑,便催持噬魂,向山壁方向靠近了些,只见片片雾气如云层一般散开,在他眼前向两旁滑了出去,正在他凝神时刻,陡然间,他竟看见身前冒出了一个人影。
张小凡心头一震,连忙止住身形,凝神看去,这一惊却更是非同小可,只望见自己身前赫然竟是站着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张小凡,一脸惊诧的望着自己。
那人目光深深,面容上竟有沧桑之色,手边竟也同样持着一根噬魂魔棒,仿佛就是自己前世的鬼厉。就在张小凡震骇时,突然如天外传来一声梵唱,沉钟大鼓一般,重重的回响在他耳旁。
随着这声梵唱,一股庄严之力瞬间从脚下未知名地界冲天而起,如洪涛巨流直贯天际,而周围雾气登时席卷过来,将那个人影吞没消失不见了。张小凡但觉得心头一痛,体内那股冰凉之气竟然不催自动,仿佛对这股佛气极端排斥一般,自行抗拒了起来。
张小凡惊愕之下,又觉得体内除了这股来自噬血珠的妖力蠢蠢欲动之外,似乎受此地佛气影响,自身修行的大梵般若竟也不甘雌伏,腾跃而起,倒有欲和噬血珠妖力决一雌雄的意思。
还未开始,自身体内竟有如此巨大的变化,此处地界之地气,当真匪夷所思。张小凡心中震讶,一时忘了刚才在雾气之中看到的怪异人影,只是催持自身修为,护住心脉,缓缓落了下去。
很快的,雾气渐渐稀薄,脚下景色顿时清晰起来,乃是一面小小石台,颇为光滑,周围有三丈方圆,树木稀疏,围坐着数十位天音寺僧人。看去这些僧人所坐位置或远或近,并无规矩顺序,但其中似暗含密理,淡淡佛力流转其中,竟是隐隐成了一个阵势。
张小凡又仔细看了几眼,忽觉得有些眼熟,仔细想了想,便想起了乃是一个古拙字体,佛门真言的模样。
张小凡很快就落到了地上,放眼看去,只见法相法善二人此刻都已经坐在众僧人之中,默然合十,低眉垂目,再不向他观望一眼。而在众僧人之,正是天音寺方丈普泓上人,坐在他左边下的,张小凡也曾见过,乃是当日在青云山上大神威的普方神僧。
倒是坐在普泓上人右边下的一个僧人,看去颇有些古怪,张小凡以前从未见过,但看他面容枯槁,脸色焦黄,竟仿佛是将死之人的气色,而苍老模样,更远远胜过了普泓上人。只不知道这位是谁,但能够与普泓、普方两大神僧平起平坐,显然也是天音寺中了不起的人物了。
张小凡也不多言,向普泓上人低头行了一礼,普泓上人合十还礼,微笑道:“小施主来了。”
张小凡连忙点头哈腰地谄媚道:“大师早!一晚不见大师红光焕发,精神奕奕,佛法修为似乎又精进了许多。不知方丈大师要弟子如何做?”
普泓上人呵呵一笑,一指那处平台道:“小施主只需安坐在那石台之上,调息静心,坐上几日即可。”
张小凡点了点头,回头向那石台看了一眼,随即又抬头向四周望了望,只见头顶浓雾弥漫,却哪里有什么传说中无字玉壁所在?不禁问道:“请问方丈大师,那无字玉壁何在?”
普泓上人微笑道:“再过片刻小施主便能看到了。”
张小凡一怔,点了点头,转过身来正要坐到那石台之上,忽地天上隐隐一声锐啸,是风声,是兽嚎,穿云透雾而来,紧接着一束耀眼光辉,竟是从浓雾之中撕开了一道裂缝,射了下来,正照在鬼厉身上。
张小凡倒退一步,抬头望去,只见山谷之间异声隆隆,似奔雷起伏,那片浓雾之海陡然起了波涛,从原本轻轻涌动之势变做巨浪,波澜起伏,随即出现越来越多的缝隙,浓雾也越来越薄,透出了一道又一道、一束又一束的光辉。
面对这天地异像,张小凡注目良久,只见浓雾终于飘散,光辉洒下,瞬间天地一片耀目光芒,竟是让所有人都无法目视。过了片刻之后,才渐渐缓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