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辨认的他们两个?
僵持了片刻,对当下情况一无所知的两个孩子还是走进了草庵。
没办法,人生地不熟,老法师又和都筑响也有关,他们也不能抛下晃晃的线索去四处查探。
总之,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跨过虚掩的大门,老法师端正的跪坐在堂前,闭目不语。
整所草庵中物什少的可怜,清贫幽玄,估计盗贼也懒得来光顾,根本没有油水可赚。
言晏带着中原中也大步踏过去,与老法师对坐,同样沉默无言,等待对方解释。
寂静对上寂静,周围的虫鸣越发此起彼伏。
老法师定力更强,足足过了一刻钟才开口:“两位小友可是疑惑此地乃是何处?”
言晏他们确实是对这些两眼一抹黑,但多说多错,为避免暴露只含糊的应声。
老法师似有所觉的舒朗一笑,介绍起他的草庵:“这里是洛都与近江国交汇的逢坂关,老朽添居在此。”
洛都和近江是京都与滋贺的古称,后者能称之为“国”,那么现在岂不是正值平安时代?
想到这里,言晏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不否认这个时代逸闻趣事,文化风貌盛行,但那都是在贵族阶层。
物资匮乏,贫民生活困窘,山林盗匪横行才是板上钉钉的现实。
可以说是要啥没啥。
“境”整出这么个背景来到底有什么用意?
上次是在类似战国时代的环境里,这次更好了,再次倒退几百年。
以此推类,再有下次,岂不是要体验一把飞鸟奈良时期的生活?
言晏浑身打了个激灵。
中原中也看她微微炸毛的样子,眼神不善的望着让女孩担惊受怕的老法师。
眼睛看不着,但其他感官足够灵敏的老法师感知到了男孩身上不加掩饰的敌意。
见过世面,他对孩童身上直来直往的表现只是一笑而过,微微转过头对着言晏的方向继续说了下去:“前几日阴阳寮的那位大人递来口信‘不日将有客来临’,老朽今日迎到两位小友算是应验”。
言晏和中原中也听罢,越发的云里雾里。
阴阳寮的人,是指的阴阳师吗?
甚至早早的预示了他们的到来。
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在今日会发生这些事情,这位阴阳师的卜筮手段很精妙啊。
“老朽名为蝉丸,不才曾随侍式部卿敦实亲王左右,有幸习得乐之一道。”
法师从身边摸出了一把琵琶,斜斜的放在身前,他宽大的袈裟遮住了琴身,是以言晏和中原中也没有发现草庵中还有这样一把乐器。
凤尾头,曲颈,梨状身,是一把颇具韵味的琵琶。
他拿着宽大的的拨子流畅的划下,琵琶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
言晏敢以自己和中原中也超强的视力保证,蝉丸法师绝不是做做样子,他是真的在他们眼前弹奏了,有问题的是那把琵琶。
“如小友们所见,自某一日起,老朽的这把琵琶就再也没有发过声。”法师怅惘又爱惜的拂过琴弦,却没有任何回响。
“为何会这样?”言晏追问到,她已察觉蝉丸法师没有恶意。
中原中也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只想弄清他们的处境,蝉丸法师算是个突破口,故而耐下性子听他悠悠的讲述。
“老朽也不知晓缘由。”
是的,蝉丸法师同样不得其法。
他曾托旧日的关系寻过不少宫廷琴匠,他们口径一致地说这把琵琶完好无损,看得出主人十分爱护。
对于这一点,蝉丸法师十分自得,平和的面容也带出几分笑影,很快又敛下。
这把陪伴了他数十年的琵琶对他而言非常重要,见证了他人生的沉浮,灵感秘曲也是诞生于此。
可如今,这把意义非凡的琵琶再也不响了。
在普世的手段尽皆失去意义后,蝉丸法师也有思考过是否有妖物作祟。
念诵经文举行驱邪仪式,结果依旧如故。
正当他满心愁苦之时,阴阳寮那边给他送来了一丝转机。
口信不长,大意是会有客上门,他所忧心之事也会得到解决。
所以蝉丸法师对于言晏和中原中也的到来才表现的那么泰然。
言晏听懂了。
可就是因为听懂了,她现在更懵了。
提问:当你刚刚落地在一个全新又陌生的环境时,有人马不停蹄的给你交了一个任务,你当如何自处?
其他人怎么想她不知道,但被赶鸭子上架解决问题的言晏还能咋滴,顺着线索继续前进呗。
都明晃晃的送上了门,那这份委托她就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