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
言晏说过的这些他怎么可能没想过?
事实上,他还亲身经历过。
看和他同龄甚至比他更小的幼童在这座后天形成的场所挣扎求存,为了保护早已过期变质的食物被人殴打差点致死,中原中也是有出过手。
憎恶甚至恐惧与不同寻常的力量,那些人一哄而散。
中原中也想去看看被打的爬不起来蜷缩成一团的那个孩子,却被对方找准机会抬手刺入带有铁锈的刀片。
还好他反应及时,用重力将这意外的袭击隔离在半寸之外,没有让偷袭得逞。
言晏和鬼灯曾经和他说过,他身上耐药性很差,即使后来在白泽那里调理过也不能大意。
仅凭肉眼观察,是不可能看的出外物上是否涂了毒药的,小心为上。
那次的事件中为数不多让他感到欣慰的就是被他救下的那个孩子并不适合欺负他的那一群人是一伙的。
在这样的地方,连环做套引人入圈也不是没有可能。
除了能够性命交托之人,他们不相信任何善意,像那样的反击也不过是长年累月得到的生存经验之一。
这是他在擂钵街行走观察的时间中经历的最温和的一个了,还有的要不是他直觉察觉到不对跑得快,早就翻车翻到沟里。
一力降十会是不错,但有些人的心思弯弯绕绕,隐藏在一个接一个的陷阱之下,防不胜防。
所以他不在那么直接的出手,而是仔细的去看,想要找到一个突破口。
暂时的帮助不会给他们带来好处,反而可能会引入深渊。
中原中也希望能够让这里的大部分人过上正常的生活。而不是陷入毫无意义的消耗怪圈,丝毫看不见未来。
但这仅靠他一个人是办不到的,中原中也开始想身边最亲近的人求助。
言晏看着那双眼睛就知道他心意已决,好在是她也不是没有准备。
“呼,如果你早些时候来和我说这些,我肯定是不会同意的。”看着男孩着急的想要站起来的动作,言晏抬手制止,“但是我们运气很好,最基本的需要投入的资金问题不用担心。”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从地狱回来后,他们两个在各种场合总能因为各种阴差阳错的事件得到一笔不小的财富。
言晏将其中的三分之二抛出去做慈善,让荭珠跟进各类善款的去向,绝不让其他别有用心之人染指一星半点。
她可不愿意让别人把这些装进了自己的腰包。
剩余的就交给白奚处理,随便他投入股票行当还是资助企业什么的,反正都是理财嘛。
但曾经相遇者的馈赠buff默默发力,每隔一段时间,这些钱的数额都在呈几何倍的往上滚。
中原中也的那一份也学了言晏的方式,现在的存款同样是个天文数字。
即使是在岛国最动荡的泡沫经济时期,他们家的金钱数额也没有损耗多少,反而更加壮大了。
至少支撑中原中也提出的这个想法不成问题。
而且还有个好消息,因为都筑响也的事,都筑泽贤承诺过白奚,绝对会报答他们一家。
只要是他帮的上忙的,绝无二话,力不容辞。
在岛国的建筑工程领域蒸蒸日上,和海外的一些国家也合作良好的企业领头人都筑泽贤的话很有分量。
他是商人,绝不缺少在利益方面闻风而动的狡诈,但他同样也是一位父亲,即使这份温情隐藏在了他不近人情的面容之后,但确实是存在的。
有了他的这份承诺,至少建筑材料和施工方面是不用担心的。
至于规划重建,搭桥牵线这些,可靠的监护人白奚领走了大部分。
他那奇奇怪怪的人脉中,上至达官贵人下至三教九流,从中这里提溜几个那里薅几把羊毛,基本上就齐活了。
在整个擂钵街乃至横滨都不知道的时候,巨变的前兆正在酝酿中。
等他们反应过来,很多事已经成了定局,无可更改。
1星期,7天,168小时,604800秒。
一场绝无仅有的奇迹诞生了。
擂钵街得到了新生。
无论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生存在这里的人们,怔怔的望着目之所及的一切,如同坠落到令人痴迷的幻梦中。
他们甚至不敢伸出手去触碰眼前的土地,总觉得风一吹,面前这所有的东西都会消失。
还是有勇士跨出了最先的一步,再三确认后他嚎啕大哭,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哭些什么,也许是悲愤,也许是欣喜。
哭声就像一个开关,传染了一大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