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出荒诞的戏剧。
揪着过去的辉煌不放,将所有的希望放在一个女孩身上,多么扭曲啊。
为什么能这么理所当然的觉得她会按照他们的指示去做呢?她又不是提线木偶。
鹤田小小姐、不,是柴崎久,她决定将这纠缠的因缘斩断。
她曾通过书籍记载找到了“犬神”仪式的核心,爱犬的身躯骨灰、斩下的头骨、女人的血肉。
历代家主鹤田用秘法将这三者联系起来,向“犬神”发愿,驱使它们给自家的对手下咒,一生只用一次。
但本代的鹤田家主是个又毒又蠢的家伙,他毫不顾忌妻子的性命,责令她们一次又一次的进行献祭。
被束缚女子无法逃脱,只得顺从,可怜死前心中还是少不了怨恨,这些恨意都随着她们的死亡一点不漏的流向了封灵坛,越积越多。
外表看不出来,但实则内里已经在发生变化。
觉得所有事情尽在掌握之中的鹤田家主没有注意到其中的不同,柴崎久确实因为私下的研究发现了这一点。
说开了以后,有些共同目标的鹤田主母在暗中为她扫去了很多障碍。
柴崎家留下的二三眼线也给了她很多方便,偷偷溜进被看守的鹤田家家族重地有人会帮忙掩护拖延。
他们以为她一心想着柴崎家,对她的命令都老老实实的执行了,完全没意识到她想要做的事。
柴崎久将其中的关键给改成了她收集到的几名鹤田家男性的发丝和血液,替代了阵法中的女子血肉。
面对怨恨的源头,混乱中的犬灵当然是不客气的收下了,鹤田家主首当其冲,他那些手染鲜血的儿子们也是如此。
大火会将眼前的这座浸满了血液的祠堂带走,连同所有的与之相关的记录,无论是阵法还是仪式,日后都只会成为湮没在历史中的尘埃。
禁锢于此的女子们的魂灵也不会在日夜不休的哭嚎。
柴崎久面容宁静,根本看不出来她是如今鹤田家这幅模样的缔造者,完全没有了和言晏当时交谈的顺从姿态。
也是,他们毕竟还是活生生的人。
就算被压抑的很了,多多少少也是会有自己的想法,更何况像她这样特殊的情况呢?
言晏和中原中也站在她的身后,久久静默无言。
鹤田家的主母也赶了过来,柴崎久回头凝望了她一眼,凛然的径直走向了这片越烧越烈的火海。
言晏:!!!
“你在干什么?”她伸出手就要抓住柴崎久的衣袖,却被对方躲了开去。
“中也!”言晏呼喊着少年的名,中原中也想发动重力将柴崎久强留在原地,结果失效了。
暗橙色的异能光芒在他身上一闪而过,很快就沉寂下去。
中原中也:偏偏是这种时候!!!
“你们不用拦我,做到这种地步,不付出代价怎么行呢?”柴崎久在见到“犬神”的真面目时就明白了一些事,突如其来的疯狂想法让她忍不住付出于实践,现在不过是交付己身完成最后的誓约罢了。
无形的禁制再次降临,将心急如焚的三人定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笑靥如花的妙龄少女踏入绚烂的焰光中,飘然远去。
“阿久——”
鹤田主母第一次喊了她的名字,不是鹤田久的“久”,是柴崎久的“久”。
可这一次,再多的声嘶力竭也换不回那个人了。
燃尽了祠堂的火焰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后火势渐渐变小,随着一股一股的灰色浓烟散去,露出的断壁残垣令人不忍直视。
言晏的心绪起伏不定,中原中也也垂下了脑袋,双手紧握成拳,掌心被指甲刻出了深深的印痕。
“呜汪。”
细细小小的声音,非常微弱。
对生命气息最是敏感的言晏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新出现的体征。
她跑到屋子里,在最中心的位置里扒拉出来了一只小奶狗,看样子也就刚刚满月。
毛绒绒奶嘟嘟的,如果不是身上沾满了黑灰,也许就会是个非常讨人喜欢的小家伙。
“这是……”
跟来的中原中也和鹤田主母也看见了,后者怔怔的望着:“是‘犬神’大人吗?”
作为与术法联系最深的人,她能感应到和过去的不同,不是阴冷的那种。
暖暖的,和煦的。
言晏掸了掸幼犬身上的灰尘,小家伙连连打了几个喷嚏,粉粉的小鼻子在空中嗅来嗅去,闻到了焦糊的味道后直直的往她的衣袖里缩,一副嫌弃样的不停嘤嘤嘤。
“不,具体的您以后就知道了。”
刚上手就察觉到一些东西的言晏没有透露分毫,眼中的郁郁散去了不少。
她把这只幼犬轻柔的放进了鹤田主母的怀中,任由它娇娇的在长者的怀中动来动去,让人类调整出合宜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