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姝怕她担心,连忙解释道:“我有同伴的,他去帮我追银镯去了。”
“银镯?”程秋水不以为意道:“怎么这么莽撞?不过都是些身外之物罢了,不值得。”
鸾姝摇了摇头,低下头摸着空荡荡的手腕,喃喃道:“不……那是我母后留给我的。”
程秋水徒然一怔,别过脸去:“……抱歉。”
“没什么。”
鸾姝倒是不很在乎,摆了摆手又展露笑颜:“不说这个。我还要多谢程姑娘呢,之前若不是你提醒我戴面纱,我可能早就没命了。”鸾姝说着,兴冲冲的向她大致讲述了这几天的经历。
“哦,原来竟是这番曲折。”程秋水笑眯眯道,“那我可要恭喜你,不仅打听到了救命草药的下落,还得了一个可靠的伙伴。”
“是呀,等柳离轩回来,我好好跟你介绍一下。他这个人就是嘴巴毒了些,性子冷了些,个性别扭了些,但人还是很好的,你到时候千万别见怪。”
“哦,是吗?那他要是一见我就要打架怎么办?”
“不会不会,你放心好了。哼哼,我现在算是他的雇主,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鸾姝拍着胸脯,满脸神气,正说得起劲,忽见程秋水微笑着朝她的身后点了点头,回首一看,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原来柳离轩正站在她的身后,面色不善,眉目间仿佛有一场狂风暴雨一触即发。
“你、你、你、我、我、我……”
鸾姝一紧张,连说话都结巴了。她方才只顾着高兴,竟忘了柳离轩耳力极佳这茬。
完了完了!刚才说他的坏话一定被听了去。
她的脖子越缩越低,只觉得柳离轩的怒气像一大片黑云压了过来,连忙拉来程秋水替自己解围:“哈、哈哈……我介绍一下,这位是程秋水姑娘,之前在邹邑郊外的客栈救过我。”
程秋水抿着嘴,脸上露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柳公子,你好啊。”
柳离轩却仍一语不发,目光中充满了敌对与戒备。程秋水好像被他瞧的有些害羞,低下头轻轻笑道:“怎么,柳公子以前见过我?”
鸾姝又愣住了。她瞧瞧程秋水,又瞧瞧柳离轩,很快发现,柳离轩怒气的焦点似乎不在自己,而是在于这位程姑娘。她心中犯起嘀咕:这两人难不成之前有过节?
只见柳离轩摇了摇头,转过脸去,从怀中取出一方手帕。
“洗洗吧。”
“嗯?洗洗?”
鸾姝满腹狐疑,打开手帕见里面是她的银镯,才要高兴,下一秒却捏住了鼻子,差点没被熏晕过去:“怎么回事?这镯子怎么变这么臭?”
程秋水也低头闻了闻:“似乎是墨汁呀,看来方才那画师果然有问题。”她又指着一旁的茶水摊笑道:“不如咱们去这里讨些水清洗一下吧。这家的茶点味道不错,我正巧要去买的。”
一听说有茶点,鸾姝立刻两眼放光,张口便要答应。不料她半个“好”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柳离轩抓着后衣领揪了回来,勒的她直翻白眼。
“你……!!”
鸾姝刚想骂人,可是现在却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因为柳离轩居然拉住她的手,将她挡在了身后。
柳离轩对程秋水微微欠身:“我们明日还要赶路,恕不奉陪。”接着便牵鸾姝走进了茶摊对面的客栈。
客栈老板是一只很肥的大花狸,正迎了出来,仿佛早就恭候多时了:“公子便是殷老大的贵客吧喵?小店已经准备好房间了,您二位是打算先吃饭,还是先休息呢喵?”
他搓着毛茸茸的肉掌,摇着尾巴问道,似乎察觉到这位冷面的客人此刻心情不佳,脸上的笑容虽然灿烂却有些僵硬。
柳离轩只“嗯”了一声却没答话,反将犀利的目光向身后投去。
程秋水正一只脚跨进客栈的门槛,她毫不畏惧的迎上那道目光,摆手笑了笑:“我可没有阴魂不散的意思,只不过也刚好住在这家客栈而已。一个人吃茶点太没意思了,还不如回房休息。”
“哟,程姑娘回来啦喵。”
花狸子掌柜探出脑袋,十分热情的朝程秋水打着招呼,印证了程秋水的话。
柳离轩转过身去,对掌柜吩咐了句“准备些水”,便拉着鸾姝上了楼。
就在这时,只听那花狸掌柜的忽然振臂高呼一声:“喵!公子和夫人回房休息喵,洗澡水准备!”
“咳咳咳咳!”
鸾姝猛咳一阵,脸色涨的红到了脖子上,也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咳得倒不过气。她“嗖”的一下抽回手来,转身就要奔下楼去,想跟那老板大声解释,激情辩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