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得无礼!”
只听山上传来一个极具威严的男子声音。那蜿蜒的山路上,正施施然走下一条人影来。
那男子看起来好像三十出头,容貌俊朗,器宇轩昂,身形修长八尺有余。他虽然穿着无弦阁鹤衣,做琴师打扮,但那气质却似一位世家大族的贵公子。
“大师兄!可是他……”
那盲人弟子还欲再争辩,却被男子抬手制止住。男子对敖子陵躬身行了一礼:“在下无弦阁姜琰,不才暂居九大弟子之首。适才阁主说山下有贵客来访,于是特遣在下恭迎公子一行上山。”
刘光禄听了忍不住低呼一声,他早就听过有关于这位九大弟子首席的种种传闻。
据说姜琰本是齐国的王子,因痴迷于琴道,放弃了王室身份投入无弦阁门下。如今据他成名之时,已将近过去了百年的光阴,但其首席的位置却自始至终从未变过。
有传言说,他曾接受过那位闭关已久的阁主师晏指导,琴道早已达到化境,与三音长老不相上下。如今一睹其真容,竟是一位风神秀逸,面如冠玉的青年才俊,真是人如其名。
姜琰听到刘光禄的惊呼,也朝他含笑颔首,而后又拱手对敖子陵致歉道:“年轻弟子道行浅,不懂事,还望公子莫要见怪。”
敖子陵摇头:“弄坏他们的琴弦本就是我的不是,是我该道歉才是。”
姜琰连忙制止,道:“公子不可,这事怪不得你,况且他们也根本受不起你的道歉。”
姜琰转过身子,将目光一一扫过那几名弟子,朗声道:“方才山上结界有强烈的灵力波动,因此才震断你们的琴弦,并非公子出手。是你们自己道行太浅,护不住琴,竟还随意指责别人?都退下吧,回去好生修炼,自行去刑房领罚。”
众弟子面色讪讪,道一声“是”,随后散去。姜琰这才展颜一笑,问道:“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敖子陵报了名讳。
姜琰点头道:“哦,原来是敖公子。”
刘光禄趁着两人说话的间隙,将请帖呈递上来,按照敖子陵先前教的那套客卿仆从公主的话说了,也不知道姜琰还能不能信。
姜琰只是点头微笑,绝不开口多问:“原来这最后一枚请帖,竟是在公主的手中。公主殿下大驾光临,真令整个无弦阁蓬荜生辉。前几日听闻三皇子已平定内乱,即位为新王。姜琰代表无弦阁向蜀国表示祝贺,恭喜蜀国得到一位宅心仁厚的明主。”
他躬身长拜,礼数十分周到完备。实在令人想象不出,那凶名远扬的无弦阁中,竟也会有这样一位温润如玉的公子。
鸾姝也含笑颔首:“多谢姜公子。”
只见姜琰让开山路,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三位若是准备好了,就请随我上山吧。”
——
此时正值金秋,鸣皋山漫山红枫黄杏,层林尽染。微风吹过,树叶纷纷飘落,便如那空中飞舞的彩蝶。山溪夹带着落叶潺潺流过,不时有游鱼跃出水面,在空中打上一个挺,又扑通一声落回水中。
众人在姜琰的带领下,一路上山。两旁到处都能看到人们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或赏枫观景,或吟诗弹琴。
往来行人无论是琴奴、弟子、还是参加琴会的宾客,只要见到姜琰,必定会停下来,恭恭敬敬与他行礼致意,可见姜琰名望之高。鸾姝一直悄悄观察着他,想起之前璋华的介绍,心中暗暗赞叹此人果然不简单。
姜琰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带着一丝歉意,道:“山上平时要比现在清幽许多,只是最近因为琴会才如此嘈杂,还望公主见谅。”
“不妨事。”
鸾姝摆了摆手,又感慨道:“我看鸣皋山虽然不高,景色倒是十分齐全。山下有草甸,山中有枫林,左右能看到瀑布湖泊,远处有雪山,沿途还有各种别致的亭台楼榭点缀其中。这一山之中,竟能观赏到这么多景色,实在令人是叹为观止。”
姜琰笑道:“公主所言极是。鸣皋山是座灵山,有泰山之雄、华山之险、黄山之奇。其间蕴含了天地人相融的三才之理,与琴理不谋而合。我派师祖当年便是看中了这一点,才选择在此处建立无弦阁的。不满各位,这山间所有的建筑景物,也都是依照琴的形制而布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