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融这才舒展眉头,深深拜去:“多谢帝君。”
天帝点了点头,又将祝融托起:“好了,起来吧。无论如何,伏羲神族始终是铁板一块。”
“是!”
祝融愈发恭谨肃穆,天帝也又是微微一笑。
“去把句芒叫回来吧。”
“可他还没查到风岚等人的下落……”
“无妨。莲城不足为惧,他们自会完成最终的宿命。”
天帝坐回椅子,衣袖拂过,水镜之上再度显现出无弦阁的映像,他眯起眼睛,饶有趣味的继续观看起来。
“不过现在的关键,是鸣春。”
——
不过短短半柱香的时间,无弦阁弟子竟已死了数十人,其中还包括两名长老。
众人噤若寒蝉,脸上惊的惊,惧的惧。唯独贺贤露出狂喜,撑着断臂之身膝行向前,对无弦阁叩首高呼道:“阁主英名!阁主明察秋毫!弟子今后定不负师父信任,结草衔环,肝脑涂地,再所不惜……!”
“阿贤。”
无弦琴灵打断贺贤:“你的手臂断了,还要如何报答为师?”
“弟子……”
忽然间,一柄飞剑从阁顶掷下,“咄”的插在地上。贺贤颤抖着抬起头来,看到那短剑上正映出自己毫无血色的面庞。
“我手下从来不留废物。你既然对我忠心无二,那就自行了断吧。”
……
贺贤的心沉了下去。
他望着剑影中的自己,回想起从前。
从前,他也曾深得师晏器重,被其一手拔擢为天音长老,成为无弦阁中仅次于阁主的最高存在。但是自从高辛夷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这位小师弟以更快的速度晋升为三音长老,尤其在师弟发现素月潭封印后,便更得师父偏宠。就连那本该属于自己的代理阁主之职,也都直接交给了高辛夷。
后来曾瑜几次煽风点火,说他跟师父时间最久,这代阁主的殊荣,是高辛夷从他这里偷来的。
但他其实根本不在乎。
师父于他有救命之恩,他愿意顺从师父一切安排,只要能让他永远待在师父身旁守着就够了。既然师父认可高辛夷,那么他也愿意好好辅佐这位师弟……
但直到某一天,他发现高辛夷图谋不轨,也想染指师祖手稿下落,甚至取代师父。于是他向师父告发高辛夷,却不料师父只让他继续搜刮证据,而不做出任何处罚。
他记得就是从那天开始,他便如着魔一般,满心嫉妒。想着只要斗倒高辛夷,压制曾瑜,自己便重新得到师父的器重,独占师父的信任。
谁料如今两个师弟都死了,自己空有一腔忠心,却在师父那里彻底没了用处。还真是应了高辛夷的话了,他们不过是师父手中相互制衡的棋子罢了……
“还不动手吗?”无弦琴灵的声音再度催促起来。
“是……”
贺贤稽首再拜,最后抬头望了一眼无弦阁,眼神中充满了难以名状的复杂感情。想不到自己忠心耿耿一辈子,竟然从未得到过师父半分信任与宠爱。
不过一切都要结束了,最后就这样成全了师父,也好。
贺贤将剑从地上拔了出来,闭上双眼深深吸气,抬手对准自己的心窝,猛得刺了下去。
——
琴声。
有柔和的琴声传来,激得空气荡起细微涟漪。
贺贤到底没有血溅三尺。他手中短剑才触到胸口,便如烧脆的木炭似的,断成数段落在地上。一阵微风吹过,那断剑也化作粉末随风飘散了。
素月潭的传出阵阵龙吟悲鸣,引得山上数千藏琴一齐呜咽起来,竟如三年前的那个夜晚一样。
“何人在此造次?!”
忽然,无弦阁七层宝阙的烛灯从顶至下逐一亮起,最后正殿的大门敞开,有白衣人从中缓缓踱步走出。
那人面容身形维持在三十岁模样上下,唯独须发俱白。他怀中抱着一张长琴,琴面上却没有一根丝弦。
霎时间,无弦阁众弟子全都恭顺的跪拜下去,长声山呼阁主千秋。
石敢当也不由得低呼:“师晏竟然出关了!方才就连处罚三音长老,他都未曾现身,究竟是谁能引得他亲自出马?”
“是他。”
敖子陵瞳孔微张,盯着岳山门舔了舔嘴唇,声音兴奋的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