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磕磕巴巴道:“主、主人……奴、奴这几天可是一直寸步不离的跟您在一起啊。”
敖子陵也笑着摇头,将手一摊:“我也没你们想的那么不堪吧。姜琰,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出手的,反正最后总是长离获胜。他还欠我一场战局。”
姜琰咬牙,不顾脖间还缠着黑蛇,反而上前靠近一步,问柳离轩道:“您可知道黑曜一直想要你们反目成仇,斗个两败俱伤,好伺机重获自由?”
他看柳离轩表情毫无波澜,不禁失笑:“原来您都知道。那您为何还留着他?那么昨天晚上,他又化出分|身为敖子陵效劳活捉了蓐收,您也知道了?”
他越说越觉得好笑,忽然一把扯断脖间的黑蛇,大声吼道:“你给了阿晏三次机会,结果他最后还不是背叛了你?黑曜虽然发过血誓,可还是认了二主,他们两个又有什么区别?!”
柳离轩却道:“黑曜不同,我信他。你读了他的心思,也应该知道他现在是真心追随于我。”
“不错,哈哈,我知道。”
姜琰颓然后退一步:“当时玄武骨笛上有龙血,黑曜认二主不算违背誓言。可是您的敌人是整个神界!黑曜毕竟有过违逆之心,追随的是绝对的力量,你能保证他不会再背叛吗?你难道忘记了阿晏捅的那刀有多痛了吗?”
柳离轩沉声道:“我不能保证,但我愿意信他。”
黑曜闻言,感动的热泪盈眶,在柳离轩脚边深深拜服下去:“黑曜愿此生结草衔环,永不辜负主人。”
姜琰愈发难以置信,指着黑曜:“你信他?信一个油嘴滑舌、奸诈险恶的妖兽?”
黑曜如今得了主人的信任,腰杆也挺得越发直了:“妖兽怎么了?妖兽可比你们人类有情有义的多。你嫉妒主人信任我,自己多加讨好便是,何必对我蛇身攻击?而且你既然也想追随主人,就得讲究个先来后到,该尊称我一声老大吧……”
忽然,姜琰凌厉的眼神扫过,黑曜顿时住了嘴。他心想主人虽然脾气好,但这人可有点疯癫偏执,惹不起。
不料就在黑曜胡思乱想的时候,雷曜的琴灵竟已闪身至面前要来抓他,所幸柳离轩抬手化去了姜琰的攻势。
黑曜顿时吓得后仰坐倒,才意识到自己还在琴阵中,什么想法都瞒不过姜琰,于是赶紧打坐冥想。
姜琰咬牙道:“妖兽就是妖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留着他会后悔的。”
柳离轩默然不答,将手又是一挥,只听无弦琴声泠泠,林中的琴师们也纷纷醒转。众人仿佛终于领悟到了死亡的可怕,再也不想多在鸣皋山逗留,拔腿落荒而逃。
姜琰愈发怒不可遏,从容的脸上,竟也显出一丝粗鲁的失态,忽然狂吼一声“停下”,那逃窜的琴师们便立刻再度定在原地不动。
他大声喝问道:“黑曜还可堪一用,你留着他也就罢了。可为什么连这些龌龊的人渣也要放走?!你知道这些烂蛆心里都是些什么想法吗?您为何对他们也有怜悯?”
柳离轩沉声道:“够了姜琰,你疯了。我并非对他们心有怜悯,而是你我无权决定他们的生死。”
“可这个世界早就烂透了!”
姜琰怒喝,用手指过周围。
“你看看这些人渣烂蛆,一个个的自诩琴家名师,却只懂争名逐利人云亦云,前一句话还骂你是偷学秘笈的小贼,后一句便可吹捧你为乐神。他们表面攀附,实际心里却恐惧你嫉妒你,觉得你不过靠着鸣春的力量才能与神界抗衡。他们盼你最好与龙族斗个两败俱伤,然后快点去死,这样就不用为之前的恶语诽谤而提心吊胆了。连刚才要逃走的时候,他们想的也是不能逃得太远,否则就捞不到好处了……还有他!还有神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