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敖子陵根本没有等她回答,便已微笑着自信离去,只是那步伐太过沉着,已近乎有些沉重了。
罗星台上再度安静下来,静的只剩落叶之声。叶子又在落了,好一个秋天,肃杀之秋。
鸾姝回转身,眼角嘴角却带着笑,她走上前来握住柳离轩的手,柔声道:“趁这个机会和龙族解释清楚吧,他那边我会去劝,你不必担心。我知道那是误会,我相信你,你绝对不会杀……”
“唉。”
柳离轩忽然长长叹息一声,鸾姝语声顿住,心里骤然沉了下去。
“是我……”
“你骗我!我不信!”
“……”
“那、那你一定有苦衷对不对?”
“……”
“你告诉我,我相信你,我去帮你解释。”
鸾姝还是笑着,可那笑容已经有些开始勉强,她耳畔里响起敖子陵的话:“你问他有什么苦衷,看他到底是跟你解释,还是继续含糊其辞。”
柳离轩只有沉默。那浓墨般漆黑的眼眸之下,仿佛藏着数也数不清的秘密,让人怎么也看不透。那双眼睛里原本有星光,此刻却已被重重乌云遮蔽。
“别问了。”
“为什么?”
他又是长长叹息一声:“我只能告诉你,现在还不到时候……所以就算你不再相信我了,我也不会怪你……”
突然,柳离轩语声顿住。鸾姝踮起脚尖,攀住他的脖子,已不再让他发出声音。
两双唇纠缠在一起,这也是她做出的回答。
“有你这句话,已经够了。”
秋风乍起,无边落木萧萧下。漫天黄叶舞起,迷离了眼眸。
秋风带来松香吹进窗棂,也带来一只曳着银线的蜘蛛。
敖子陵正一手支腮,望着那蜘蛛爬到墙角,开始结网,准备狩猎。他想,他的网也在结了。
房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敖子陵立刻起身,殷切的迎了上去:“回来了?”
“嗯。”
敖子陵眉峰一挑,不禁有些惊讶。他本以为鸾姝会哭着回来,扑到自己怀里,伤心的说信错了人,可这女孩子要比他想象的沉着冷静得多。于是他不再说话,打算等鸾姝先开口。
鸾姝缓缓走进来,脚步沉重而迟缓。
她想要阻止这场争斗,可是他们之间的误会根源在鸣春,在敖颖之死,柳离轩偏偏又不能解释。外面有八万神龙围着鸣皋山,她什么力量也没有,什么信息都不知道,除了试着劝一劝敖子陵,还能做什么呢?这个时候,她多么希望自己就是瑶姬。
“你们以前……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吗?”沉默良久之后,她终于开口。
“是啊,我从没有像那样信任过一个人。”
敖子陵苦笑一下,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我曾与他弹琴论道,谈古论今,也曾与他秉烛夜谈,一醉方休。我能从他的琴声中看到高山流水,他也能用琴语替我说出心之所向。我以为我交到了一生挚友,可是……”
他咬紧牙关,手指骨节攥的发出“咔咔”的声响,却突然不再说下去了。
鸾姝叹息一声,走到桌旁坐下,然后将两只倒扣的茶杯翻过来,斟满茶水:“那我的前世,你可以和我说一说吗?”
“好啊。”敖子陵微微一笑,也坐了下来,“不过在此之前,你不妨先告诉我,他到底有没有向你解释?”
“子陵。”
鸾姝握住敖子陵的手,望着那双琥珀色的金眸,满是恳切之色:“当年崇伯盗取息壤,是为了帮助瑶姬平息洪水,解救蜀民,可是却被神界打上四凶之一的恶名。如今人间灵气失衡,先代莲城圣女曾留下谶语‘灭世之灾’,罗酆阴宫也恐有异动。你有没有想过,离轩借鸣春之力夺息壤,是不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