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八万神龙一齐哀鸣,摄于那琴声之威,竟全部伏在云端再也动弹不得。
细细看去,鸣春琴面光滑无暇,十三颗龙鳞玉辉暗生华彩,七根琴弦红光流转,似是活的一般。
这张传说中沾满神龙鲜血的绝世名琴却并无戾气,琴声中反而带着几分昂扬骄傲的生机与逸志。
石敢当欢呼起来,令狐哀也忍不住叹道:“还以为是什么惊世骇俗之曲才能破解封印,原来是竟是一曲《平沙》。咳咳,不过鸣春琴声与《平沙》曲意有相通之处,不知二者之间又有什么渊源,咳咳咳。”
敖雪却知,那《平沙》是敖颖生前最爱之曲,胸中悲愤异常,又是一声怒吼:“柳离轩!将琴交出来,否则我杀了凤昔城!”
柳离轩道:“你不会。”
他说着手下一挥,鸣春琴声再度响起。风霜雨雪四君顿时感觉一阵头疼欲裂,脑中记忆翻涌而出,几乎要令他们堕入幻境之中,于是连忙收敛心神抵御。
敖雪强忍头疼,咬牙道:“你真以为我不敢吗?”
凤昔城本来是要帮柳离轩脱困,才骗敖雪挟持自己。可没想到敖雪竟因为担心伤到自己,而不小心暴露,心里不禁有些愧疚。
他以前觉得敖雪既冲动又蛮横,心中多半是向着柳离轩这边的,可是现在见敖雪如此心痛,却又渐渐偏向了她。他实在不愿看到他们互相争斗,连忙叫道:“长离哥哥,你和龙族之间有什么误会,趁这个机会全都说清楚吧……”
敖雪嘶声道:“有什么好说的,他自己亲口承认过,还有什么可说?”
凤昔城:“唉,这这……”
此时场上三方对立,简直一片混乱,然而敖子陵却依旧岿然不动,冷静的如一座雕像,甚至没有出手的打算,反而嘴角有上扬的迹象。
鸾姝愈发沉思起来——以敖子陵的智谋,应当早就算到现在发生的一切了吧,那么他还在等待什么?而且本次围剿事关鸣春,就算他当时气急败坏,也不至于忘记把碧玉簪拿走,犯下这种低级错误吧?还有他方才看到自己出现拉住他,好像也没有像三君那般吃惊。
“这场琴会盛宴,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始而已。”
突然,她猛地回想起敖子陵的话,还有那兴奋而快意的语气。难道说……
鸾姝抬头望向敖子陵,正巧敖子陵也垂下眼眸,冲她微微一笑。她顿时觉得浑身毛骨悚然,转头欲叫:“离……”
“柳离轩,你怕不怕我杀了黑曜和鸾姝?”
只听敖子陵的声音响起。
凤昔城还道他也在虚张声势,忍不住嗔道:“子陵哥,你这法子还不如我呢……”
他话音未落,人已呆住。
只见敖子陵左手捏着黑曜的血鳞,右手怀中抱着鸾姝。鸾姝双眸涣散,好像一具失了魂的人偶。黑曜则跪伏在敖子陵的脚边,浑身直打哆嗦,竟连头都不敢抬起。凤昔城这才明白,敖子陵是动了真格。
柳离轩眉头紧蹙,沉声道:“你抽走了她的魂魄?”
敖子陵笑道:“不错。反正对我来说,她只是阿瑶的一个容器而已。我可以现在就毁掉这副肉身,将魂魄重新放回阿瑶的躯体中,也可以以后再这么做。”
余人更是惊讶,他们先前只道敖子陵对鸾姝一往情深,是以无人担心她的安危,就连鸾姝自己也没想到敖子陵会对她出手。可谁又知道,敖子陵爱慕的,竟然只是鸾姝躯体里的那个“瑶姬”。
雨君默然不语,似乎早已心知肚明;风君眉头紧皱,虽不齿敖子陵所作所为,却也没说什么;雪君正犹豫不决,她想要弟弟回来,又觉得于鸾姝有愧。
三君各怀心事,唯有霜君急道:“少主,那是禁术!你不能这么做!哪怕是为了拿回颖的龙筋也不能这么做!”
敖子陵道:“为什么?你不是也希望阿瑶能活过来吗?”
敖霜道:“可是神族不能妄杀凡人,而且那样瑶公主就跳出了轮回……”
敖子陵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样不是挺好吗,从此之后,阿瑶就永远只属于我一人了。”
敖霜不敢置信似的退了一步:“少主……你疯了……”
柳离轩忽然沉声道:“你想怎样?”
敖子陵笑了笑:“很简单,交出鸣春,然后自行了断。幸好你移情别恋了,不然我还真找不到你的软肋。”
凤昔城还想趁机搅合,给柳离轩制造机会,急道:“子陵哥,这可不是他的软肋,他这么穷凶极恶之人,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
“闭嘴,昔城。”
敖子陵语气平淡而缓和,可凤昔城脊背却一阵发冷,感觉仿佛与死亡擦肩而过,“鸣春”二字也卡在了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柳离轩沉吟片刻,问道:“那你可保证,我若照做,你便不会伤她?”
敖子陵颔首:“当然,我保证。只要你这次真的死透了,我不仅立刻帮鸾姝还魂,还可以放黑曜自由。”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