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醒一醒……”

“黑曜？你怎么回来了？”

“您、您伤的好重……我帮您疗伤……”

“我没事……龙族那边怎么样了？通知到子陵了吗？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哭什么？”

“您为了别人做到这样，真的值得吗？”

“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当然值得。到底怎么了？说话！”

半梦半醒之间，敖颖似乎听到了长离和黑曜就在身边。他感觉自己好像是在一个雪洞中，身体很冷，想动却动不了，小腹的部位不断传来难以忍受的痛，也许自己就是痛醒的吧？

他听见旁边黑曜好像磕了几个头，接着声音愈发哽咽难辨，似乎在说什么“太迟了”、“霁君”、“小宗”、“五色石”，还有什么相信和不相信之类的话……

“……太迟了主人。等我赶到的时候龙族已发生了事变，霁君趁着守卫不备，杀了所有罪龙，小宗得知消息又要起兵。后来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溜进龙宫，将五色石和咱们在罗酆阴宫的经过告诉龙神大人，可是他却认定我是奸猾之徒，不肯信我……还说……还说那五色石是假的，叫我快滚……”

“他说是假的？那五色石呢？”

“被龙神大人留下来了……啊！奴、奴、奴今日所言句句属实，绝对没有撒谎之处，也绝没有私藏五色石！奴真的尽全力了，您一定要相信奴啊……”

黑曜似乎慌了，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接着长离的声音响起，柔声打断黑曜：“不必自责，我信你。”

黑曜好像豁然抬起头来，抽抽搭搭地哽咽着叫了声“主人”，带着些委屈，更多的是感激，也许是瞧见长离温柔的对他笑了吧。

“子陵应该是陷入了麻烦，只能用这种办法和我们撇清关系……等会千万别告诉颖……”

“是，奴晓得……”

接下来两人的声音越压越低，敖颖费力的辨识着，思绪却完全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

子陵哥陷入了什么麻烦？父亲为什么又发狂了？龙族现在怎么样了？大宗小宗又会手足相残吗？敖颖这样问着自己。

渐渐的，天帝、澈君、妖龙审判，敖子陵和瑶公主欲言又止的话，以及自己的失控和身上的黑纹，种种记忆突然间纷至沓来，在他脑海中如走马灯般一幕幕闪过，变得愈发的明晰……

他心中最后一个疑团终于揭开，原来……原来……

敖颖抱着头，痛苦的叫了出来。

“别说了，颖醒了。”

长离忽闻敖颖发出阵阵呻|吟，连忙起身查看，黑曜更是主动请缨帮敖颖续渡灵气。

二人看见敖颖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脸上都忍不住露出喜色，正要问他感觉怎样，谁知敖颖竟是无法自抑的哭了起来。

长离连忙柔声安慰：“别哭，别哭，村里的人都没事。他们知道你中了毒，是无心之失，都不怪你，而且还主动送我们上山呢。现在黑曜也回来了，等你歇一下咱们就出发，今日便能到暖灵池……”

不料敖颖哽咽着打断：“长离哥……我都听到了……”

长离一怔，接着又柔声笑道：“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梦都是反的……”

他伸手想要捂住敖颖的眼睛，再度施展幻术。却不料敖颖狠狠挥手挡掉，嘶声叫道：“别骗我了！我全都记起来了……”

敖颖费力的撑起身子，声音凄厉惨绝，甚至有些语无伦次：“都是天帝害得，一切都是他的阴谋！我知道了，我现在终于知道……神龙一旦完全妖化，便只知杀戮理智全失，哪里还能布局精妙的陷阱？”

他哽咽起来，回想起自己三次失控，第一次差点杀死黑曜，第二次重伤了长离，第三次则是无辜的村民……那渴望杀戮的感觉一次比一次更加强烈。即使靠着伏龙阵的压制，还有长离帮他续渡灵力，他依旧每一次都败给了浊气，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他篡改了我爹的记忆，利用我爹陷害澈叔叔和小宗，害得龙族千年内乱，实力大减。还有那日他也是故意的，那日审判结束，他躲在我爹和伯父的后面，诱使澈叔叔看到他，激的澈叔叔想起自己的仇人，再度妖化！却还误导我们说澈叔叔偷袭！”

他声嘶力竭，说一句便要喘一句，脸上黑纹越来越多，几乎覆满了整个面庞。

“现在天帝又有行动了，龙族……龙族就是下一个神农氏……我……我必须救龙族才行……！”

一阵压抑可怖的龙威从敖颖身上爆发出来，使得洞穴中的气氛顿时一凝。

黑曜突然猛地将手从敖颖身上拿开，面色越来越白，骇然道：“主人……颖……颖他……”

他方才只觉得自己的灵力都似要被敖颖吸走，竟有浊气倒灌进来。他知道，那是敖颖就要控制不住，即将完全妖化了……

“救龙族……我要救龙族……我要救龙族……”

敖颖仿佛失魂了一般，眼睛睁得极大，却只会不断的重复着这么一句话。那黑纹渐渐爬上了他的眼皮，他眼中那最后一缕光芒几乎就要被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