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离轩却是冷笑:“我做不到。”
天帝眉头一皱,颇有些不悦:“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同样都是龙,你能剥敖颖的筋,为什么不能剥敖子陵的?现在才假意清高,装给谁看?你……”
天帝的语声忽然顿住,心想难不成他还有后招?
对了……对了!
当时在罗星台上,他甚至都没向鸾姝解释,难道……
只见柳离轩忽然咧嘴一笑,大喊一声:“出来吧颖!”
天帝顿时大惊失色,一把将怀中长琴推开,扬起轩辕剑斩落。方才他还如获至宝,此时看鸣春却仿佛看到一条毒蛇,还是随时都能将他置于死地的那种。
然而就在剑锋即将接触到琴身的瞬间,天帝却突然收手了——
这是阴谋!
长离狡诈多端,这必定是他的诡计。三百年前他不就诈死一回?他想让鸣春毁掉,让龙族摆脱控制,就此引发龙族与天界的大战,于是他便可以趁机逃脱。
啊,真是好险好险,差点就要上当了。
天帝瞬即剑锋一横,将轩辕剑还于鞘中,转而伸手去接鸣春,他忍不住就要大笑出来,然而就在这时,一柄长剑却突然刺穿他的胸膛。
“怎样,帝君?被别人背后插刀的滋味如何?”
风起了,云动了,太阳再度升起。
说话是是谁呢?
月鹿在敖霜耳畔说出的名字是谁呢?
凤昔城不敢眨眼,心脏几乎要蹦出胸腔,不过转瞬之间,局势竟再度反转,他忍不住想要欢呼起来。
而天帝却不敢置信地低下头,不敢置信地回首一望,喉头发出一声近乎野兽的低吼:“敖子陵?!”
只见敖子陵不知何时竟“活”了过来,柳离轩身上的铁链也纷纷掉落,两人相视一笑,手掌紧紧握在一起。
“三百年,辛苦了。”
“你才是。”
与此同时鸣春琴声大振,有龙吟之声响彻云霄:“大家看到了吧,这就是一切的真相。”
那是敖颖的声音!
少年小小的身影于斩妖台下现出,他还是那样意气风发,带着一股朝气蓬勃的劲儿,宛如一棵小松树般昂首而立。
转眼斩妖台上熊熊燃烧的业火消散了,敖风、敖雪、敖霁、龙族诸老全都“活”了过来,场外八万神龙也纷纷“醒”来。
他们一个个脸上有泪痕,有怒容,有感激,有悔恨,他们已于琴音和天帝的坦白中知道了一切真相。反观诸天神却是懵懵懂懂,如大梦初醒一般,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众龙出手制住。
敖雨抱起鸣春,将长琴交还给敖雪。敖雪的眼眶顿时湿了,哽咽着叫了声:“颖儿……”霁君也对着颖的身影痴痴笑了起来。
敖颖闻声回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对姐姐和父亲吐吐舌头:“爹,姐姐,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现在是琴灵啦。”
究竟是谁人做梦?谁人清醒?谁还活着?谁已死了?
幻非幻,梦非梦,漫天粉蝶纷飞,迷人眼眸。
“庄周梦蝶?是那曲《庄周梦蝶》!”
天帝指着敖子陵,突然发狂般咆哮起来:“原来赵尚的帮手是你!敖雨也是诈降!”
敖子陵笑道:“不错,我早提醒过你。但你中幻术却不是从《梦蝶》开始。”
天帝咬牙:“还更早?”
敖子陵望向柳离轩,莞尔一笑:“你说吧。”
柳离轩也莞尔:“三百年前就开始了。”
三百年前,从敖子陵托雨君带来那支折柳起,他们的谋划便开始了。
这是一个没有会面、没有沟通的百年计划,双方执行全凭信任与默契。柳离轩明白,敖子陵不是不信他误会他,而是打算将计就计从内部瓦解天帝的阴谋;敖子陵亦明白,柳离轩定会不顾一切相助,甚至不惜献出生命,所以用一支折柳挽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