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幼南回以浅笑,“手,滑了一下。原本殿下头顶,是有一条毒蛇的。”
呦呦睁着明亮的眼睛,故作俏皮的声音。
“你一个人?不怕有什么猛兽突然扑出来,将你吃的骨头也不剩?”
这个话说的略微直白。
含沙射影的再说她就是猛兽……
施幼南自然听得出来,眼神突然晃动了一下。
这个辰王果真有所不轨!
施幼南嗤笑出声。
“哪一只猛兽敢在南息放肆。”
嘴上笑着,眼里却是盯着她不动。
呦呦摸出了左手腕子上的匕首,捏在手上。
刀刚出鞘,施幼南的视线就挪到她的掌心。
眼睑一挑。
嘴唇动了动:“殿下这就等不及了?我与殿下无仇无怨,殿下,到底因何要杀我?或者,因何人要杀我?”
然后,陷入沉思状。
突然吐问到:“贺拂明吗?”
眸子里的黑珍珠,鲜亮的颜色犹如鬼魅,能抓破人心一样。
呦呦不敢有任何动作,任何神情。
之前见施幼南,可没见过他这般慧眼如炬的时候。
此时的施幼南明明气质一样,语调神态一样,怎么眼睛看起人来,确实这样清明?
真是有些骇人。
心头再是一阵警铃大作。
施幼南这样的人,惹不得。
但是他已经惹了。
他要不是查出来柔漪的死讯与她有关,怎么可能找了她一上午?
她要不是想用自己作引,怎么会单独等我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切皆是互相知道对方要做什么,而算来的这次单独相遇!
施幼南老老实实的模样,问道:“请问,殿下为何要杀柔漪?”
这样的问话很干脆,干脆到呦呦很喜欢这个对话模式。
呦呦食指弯曲,顶着下巴,将小脑袋放在指节上。
自顾自问,“为什么?”
她朝着施幼南俯身,“我就是想杀……不可以吗?”
施幼南面无表情,除了眼神在动。
“殿下来南息做质子难受吗?可想回故国?臣虽然势微,却能为殿下勉力一试。”
这话还是有向往的。
不过,她不是李清辰,不是要回东唐,而是去自由的山间。
呦呦摇摇头。
“该回去时,父皇自会派人前来接本王。毋需施公子惦念。”
施幼南眼神抖抖。
掉头走了。
她左手的匕首收起来,回鞘――
施幼南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方才如果出手,怕是不利。
因为,她的背后,还有人。
还有施幼南的人……
她把匕首的时候,他一个完全没有习过武的人,怎么可能第一时间找到她的武器所在。
必定是有人提醒。
就算没人,她也需要小心。
人命只有一条,赌不起!
回到帐篷,施幼南叫人找了贺秉修。
贺秉修正在与美人一起狩猎,被施幼南叫回来,还有几分意犹未尽的模样挂在脸上。
贺秉修屁股刚坐下,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
“辰王对臣有些敌意。臣不知道辰王背后有无人……”
贺秉修站起来就先走,嘴里还叨叨,“你都还不清楚,先找我做什么。”
万分想离开。
施幼南见贺秉修如此急躁,眉角蹙蹙。
“淳王手上捏着刑部尚书数条罪状……怕是今日或明日便会有所动作。”
贺秉修今日兴致高昂,被施幼南的政事打断,性子多了两份急躁、不耐烦。
“本宫授权给你的指责权利,你不用禀告我,直接去做!”
然后人走了。
施幼南自己到了一杯茶,慢慢,慢慢的一点点喝完……
殿下最近身边的美人真是出奇的多……
看来,还是该换个刑部尚书。
一来,让太子重视,已经有人在针对于他。
二来,找一位听自己话,而不是太子话的人。
所以,他打算放纵贺淳君做掉刑部尚书……
手中的茶一饮而尽,看着空茶碗有些出神……
呦呦与施幼南简单的碰了一遭后,心跳有些不平稳。
这家伙太毒了――
眼神太毒了。
分析的也太快了。
真是一位奇人。
然后尽可能的控制呼吸,好半天才平稳。
帐篷外突然想起了一些脚步声,呦呦细耳聆听。
门帘被大手一挥,是向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