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辈番外(六) 皇子

眼见着这个孩子软趴下去,头朝一侧一歪,生气全无――

曲是欢在众人忙碌的身影里,左右避闪遮挡,远远不真切的瞧了一眼,红赫赫的婴孩,脑袋耷拉着垂掉着。

男女尚不知道……

稳婆赶紧接过,草草收拾了孩子包好从一旁窄小不起眼的窗户朝下扔去,底下生出一双手,将孩子一接,转眼就消失在黑幕里。

枝香这头也小心翼翼不惹眼的出去了。

李婆婆这边赶紧摸出小金刀,约有一指长,薄而锋利,闪烁的烛光下,泛着寒气颇冷。

曲是欢无力挣扎,挺尸一般躺在床上休息,双眼合着,脑子里却纷乱如麻。任由李婆婆摆弄。

李婆婆卷起曲是欢左臂衣裳,捏着森森寒气的金刀,稳准狠的下刀。往下,刺入,一剜便是金针一枚合着血水透个洞带出,掉落在一个产婆托着的木盘里。

一切按着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

曲是欢臂膀已经是肿胀的,故此,这薄刃刺入的一刹那,曲是欢恨不得晕死过去才好,整个左臂犹如正受着凌迟之刑。

陈太医从药箱里层的暗格里拿出一瓶药,晶莹剔透的小瓶子温润如水,暖煦的感觉划过。一看,就是珍品。

陈太医放下瓶子在曲是欢枕边,退至到屏风外。

这时,重华殿产阁不远处走火。火光冲天,弥漫起来,顿时浓烟滚滚。

李邵仪才抱着孩子,准备打赏,就听见屋外头有人叫嚷着走水。

连忙将孩子送给身边的一位老嬷嬷,焦急的朝曲是欢的产阁疾步赶过去。

老嬷嬷近有六十模样,整个人透着慈祥,和蔼。手脚不甚伶俐的接过婴孩,带着十几位婢子太监走出大殿,朝着安全的殿外走去。将孩子紧紧抱在怀中。

李邵仪一出大殿,果真是小四子产阁附近走水,起火处与她相并立。春风大,不过一刻钟,产阁怕是大半都要成灰。

整个重华殿这时都慌乱一团,婢子太监们统统在灭火。

此时突然旱雷阵阵,天空硬劈成好几半。李邵仪心突然一慌,心神不稳,怕是要出事,脸上阴郁的吓人。

安守义心一惊,这是要杀人了……

李邵仪抬着步子就想往产阁里冲,安守义眼尖,一下子看穿了李邵仪的意图,连忙跪在李邵仪面前,抱着他的双腿。

“皇上,产阁大晦大阴,有损龙体,有损国运,不能向前。”

安守义说的是忠心耿耿,一片肺腑之言。

李邵仪足下生顿,心被揪起,脸上难过化开,眼睛忽然血红,咬着腮帮子。东想西想,最后,一脚踢到安守义身上,安守义被突如其来的一脚踢的晕头转向,闷哼一声,呼吸紊乱。

却仍然爬起来,跪趴在李邵仪身前。

字字泣血,道,“不能向前。”

……

李邵仪有些发疯,红着眼大喝:“朕的小四子今日出不来,全部诛其十族!”

安守义当下心震,悲悯的低下身子。十族!连带了朋友……认识的,皆诛杀。

满院子的婢子太监都吓得更加卖力,好似用不完一样,水桶都不重一般,跑的快了,提的快了,杂乱的,慌忙的。

原生好大的喜事,天就要亮了,这本是天大赏赐的日子。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整个重华殿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破晓的春日原本正是好风景,却被一场大火烧的阴暗起来。

眼睛里看的多明亮,眼睛后面藏的就有多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