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知道需要什么药啊!
“就……管胃疼的药就可以……”
店员:“那您是哪种疼呢?胃疼也分很多种,不同的药有不同的药效。”
“……”
方曼姿一阵阵头大,还要顶着来自周熙昂的死亡凝视。
方家人身体好,她身边也没有人有胃病,对这方面完全就是盲区,根本不了解。
她扶了扶太阳穴,说:“有那个什么,胃必治没有,买那个就行。”
印象中,在以前看电视的时候,经常看到有一个电视广告,什么1234胃必治,管它什么药,先来一个再说。
店员在架子上找了找,很快拿了一盒胃必治给她。
周熙昂侧头问:“单这一盒够吗,不用再吃别的?”
她弱声弱气回答:“够了。”再吃人就出事了。
周熙昂到收银台付了钱,带她出药房,药都买了,她不能再装疼了,下台阶的时候没用他扶,一个人坚强地上了车。
上车后,周熙昂也没急着发动车子,把胃必治从袋子里拿出来,认真看了会儿说明书,确认了口服用量之后,拿出两片药来,就要递给方曼姿。
“接着。”
他摊掌过来,手掌修长好看,掌心躺着两片药。
方曼姿吞了吞口水,说:“我想等下再吃……”
“现在吃。”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吃了才能好,你想一直疼下去吗?”
“没事,我还能忍……”
他的表情沉下来,方曼姿见此,就不太敢辩驳了。
她伸出手,从他掌心取走那两片药,在指尖捏了又捏,道:“我肚子饿了,可能我吃个饭就不疼了。”
他不答话。
她又说:“而且吃药一般不都在饭后吃么,我这还没吃呢。”
周熙昂总算被她说动,惦着她胃不好,就带她去了一家正宗的日式拉面馆,陪她吃拉面。
两个人一人一碗豚骨拉面,到了饭点儿,方曼姿也确实饿了。
她拿起筷子,看到碗里那片肥瘦相间的叉烧,夹起来,送到周熙昂的碗里。
“给你吃。”方曼姿露出营业笑容,“周总百忙之中还带我买药,太辛苦了,要多吃一点。”
被夸奖的男人并不领情,反而冷笑一声。
方曼姿知道,他早把她看穿了,她厚着脸皮低头吃面,权当没听见他的嘲讽。
夹出去的那片叉烧重新出现在碗里。
男人的声音响在头顶。
“别挑食。”
仔细看那片叉烧,她讨厌的肥肉已经被剔得一干二净,有些不好剃的,留在瘦的部分上,也都是她能接受的范围。
不是说别挑食?
她扫了他一眼,后者慢条斯理吃拉面,波澜不惊的模样。
方曼姿心里暗哼,把叉烧吃了。
两人在拉面店简单解决了午饭。
从店里出来,上车前,他似乎看到了什么,把钥匙交给她:“你先上去。”
“那你呢?”
“买包烟。”
方曼姿拿钥匙解了车锁,自己开了空调,不多时周熙昂回来,开门就问:“吃药了吗?”
“吃完了。”
周熙昂不语,拿起放在一边水位没变的水瓶,晃了晃:“吃药不喝水?”
“……”
方曼姿:“我吃了面以后,胃就不疼了,没必要吃。”
“怪不得。”他把水放进她怀里,不咸不淡地接了声,“你得胃病,不冤。”
饶是方曼姿身体好好的,听他这么说心里也不舒服。
“你就不能说点好的,那也不是我想得病。”
“不想得病还不好好吃药,非要等进医院才知道重视身体?”
“那我不是还没进医院吗,再说我的身体我知道,我说不痛就是不痛了,已经不需要吃药了。”
“高中时还没有胃病,这才几年就落了毛病,胃病想养好需要很长时间,但凡你过去注意一点,也不会这样。”
“方曼姿,就算对别人不认真,对自己也不能认真吗?”
他的话比冬天的水还冷,浇在她心上,冷得她嘴巴瘪了又瘪,只能紧紧握住腿上的塑料水瓶,在手里捏啊捏的。
“你总是骂我。”
她一开口,委屈藏不住似的,从眼眶里溢出来。
“怎么总对这么凶啊……就不能有一次站在我这边吗。”
“我胃病也不是很严重,可能今天就是……就是饿到了,我一直都好好的,只有今天……”
她因为委屈,声音都变了,带着轻微的鼻音。
“我在你心里,就那么讨厌吗?”
车外川流不息,一辆又一辆车从窗外驶过,偶有鸣笛声,都被车内密闭的空间隔绝得很远。
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周熙昂的视线落在她的鼻尖上,因为难过而哭得发红,像刚出生的小奶猫。
搭在方向盘的手指动了动,半晌,才开口:“我没有凶你。”
“这还不叫凶我,那怎样才算,像剧组的导演那样,用大喇叭骂我吗?”
她用手背抹掉眼泪,可是抹得掉泪水,抹不掉她的委屈。
周熙昂掏出巾帕递给她:“我不是逼你吃药,我是怕你胃疼,对身体不好。”
她不接他的帕子,眼泪掉的更凶了:“可是每次……每次不管什么事,你总是先骂我,怪我,好像全都是我的错。”
“我没有任何要怪你的意思。”
“你就是有!”她声音大了些,“你从来都不会哄哄我,难道女孩子跟你诉苦的时候,是为了听你泼冷水的吗?”
周熙昂沉默,被拒绝回来的帕子没有揣回口袋,而是伸向她的脸颊,擦掉她脸上的泪。
动作是与往常不符的温柔。
“我知道了,以后都不凶你了。”
“你刚才还不认!”
“……”
帕子吸掉她眼角的泪,他一边擦一边解释:“我是想你能照顾好自己。”
“我当然能照顾好自己,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她哭意未止,辩驳起来没什么气势,像在撒娇。
周熙昂听了,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小女孩。”
方曼姿一滞,双眼婆娑地看着他,好容易停止的眼泪,唰一下又下来了。
“你还……还嫌我幼稚……”
周熙昂一阵头大,他顾不得举手投降,只能先把她的眼泪擦干。
“我的错,都是我不好。”
向来有条不紊的她,面对她的眼泪,不由得有些手忙脚乱。
“我只想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听他这样说,她这才缓过来一点。
他所期望的,也跟她期望的事情,希望他健康,平安,不想他受到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