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藤川凉将杂志合起来放到枕边,托着腮看他的动作,“我只是觉得……忍足你果然越来越有□的气质了。”
“喂喂,这样的称赞我可不喜欢,”忍足朝她挑眉,但脸上的笑意表示他并不介意,“给。”说着将已经切成块的苹果装进碟子递给她。
藤川凉嘿嘿笑着接过来,并没有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平成十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距离新年一天之隔,但因为还处在观察期的关系无法立刻出院。
无可奈何却也毫无办法,只能当作对自己从前种种的惩罚。而又因为父亲需要参加某场年终学术发布会,母亲则陪兄长去本家处理一些事务的缘故,这一天早些时候前来探病的估计只会有忍足一人。但或许是心情豁然开朗了许多的关系,即使是像现在这样与忍足独处也并不会感到太多尴尬,甚至比原先更加放松自然。
抛弃那些胡思乱想,坦坦荡荡继续以朋友的方式相处,或许才是最好的。
“说起来,总觉得你这次醒来后,似乎变了很多啊。”
“哎?”心里不免一惊,但很快还是扬起嘴角。多数时候忍足的观察力其实与迹部不相上下,“说来听听。”
明知故问,所谓的变化毕竟还是自己心里最为清楚。
最初的她迷失在时间所开的玩笑里,盲目地认为来自未来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能够轻易将失败的过去改变,最终成为最后的赢家。但之后又开始为种种不曾想到的变故困顿迷茫,一时间乱了阵脚,压抑的心境里就连思考和行为模式有时都变得有欠成熟,直到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非但没有迎头面对,反而变得畏惧懦弱,但已经来不及回头。
害怕所谓的欺骗与伤害,逐渐变得不愿相信别人,哪怕是自己的至亲。于是自以为聪明地在心里筑起高墙,像洋葱一样把自己的心层层包裹起来。也正因为如此许多曾经唾手可得的真相,许多本可以避免的误会都被自己扭曲放大,以逃避与猜忌代替,最终导致心魔越变越强。
但实际上就像忍足所说的,她需要的其实只有坦然面对的勇气,还有一颗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心。
“怎么说呢……”少年讪笑着推推眼镜,似乎觉得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会很可笑,“你笑起来的时候,和原来不一样。”
“真的?”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嗯,更漂亮了。”少年的目光温柔坦荡,大大方方的恭维,竟也不会让人脸红心跳。
相由心生。内心不禁为改变而雀跃,哪怕流露出来的暂时只限于表面。
即使前方的路依旧是未知,即使依旧有许多事不得其解,但从今往后她都不会再逃避。
关于家庭,关于身边的人与事,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才是最真实的东西。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忍足家的医院坐落在东京近郊,依山而建,因为周围少有民宅显得异常清静。
临走前忍足依旧不忘揶揄她,“医院里的白色新年啊,”他说着拧开门把,“我说,明天真的不需要我来陪你?”
“当然不要,”藤川凉不紧不慢地将忍足带来的电影杂志新刊从袋子里抽出来,“已经向医生申请过了,明天回家一天问题不大。”
撕开杂志外冰冷的塑料薄膜,兹拉兹拉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室内无限扩大,“呃……我是说藤川家,东京的,明天大家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