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十七颗糖

溺光 慢慢书

这个点,夜游会刚好结束,熙熙攘攘的人群从桑庄河畔抹黑回来。

房间外的走廊也逐渐有了人路过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施月被吵的睡不着,翻过身看见江肆坐在地上。

没错,是坐着,单脚伸直,另一只脚弯曲着踩在地铺上,右手搭着膝盖。

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筆蒾樓

她单手抻着身子,从被窝里探起来了些。

江肆听到动静,转头,眉目少见地有股慵懒味道,他放低声音,压着嗓子。

“别怕,哥哥在。”

他以为她是被刚才的事吓着了。

施月沉默了会儿,顺从地缩回床上。

走廊外只闹了那么一会儿,很快就恢复了安静,比之前更静。

窗外风雪声沙沙作响,有雨点打在窗上,啪塔啪塔。

施月躺了一会儿,或许是白天舟车劳顿,也或许是晚上真受了惊。

她很快就睡了过去,屋内响起她浅浅的呼吸声。

江肆坐了一会儿,烟瘾犯了,起身出门,寻了块僻静的地方,点只烟。

他不敢离施月太远,眼睛一直盯着她睡的那间房,大脑放空。

苏超后面越想越奇怪,给他拨了几个电话回来。

江肆掏出手机,点击回拨。

没一会儿苏超就接了电话。

他纠结地问:“江哥,你刚才是真有事儿?”

“嗯。”江肆吸了口烟,白色烟雾从他的嘴里吐出,动作娴熟,匪气冲天。

他撑着膝弯,和烟雾一起起身,吩咐道:“明天来桑庄一趟,把几个地方的监控抹了。”

2004年国家开始强调公共场所需安装监控,到2006年,监控已大范围覆盖全国各地。

桑庄虽然是个小城,但是重点旅游城市。

很多地方都覆盖了监控,包括这家旅馆。

苏超皱眉:“江哥你去桑庄了?怎么没听你说过?”

他忽然想起来,施月最近考试,考点似乎就在桑庄中学。

苏超揶揄道:“我知道了,是过去陪小白兔考试!”

江肆皱眉,比起被他调侃,他更烦的是苏超用那种熟稔亲昵的调调叫她小白兔。

他强调:“她叫施月。”

苏超无所谓地吹了声口哨:“都行,江哥放心,谁敢和你抢人。”

停顿了句,他又保证:“明天就过去把监控抹了,但是江哥,杉姐那边派的人虽然都处理了,但是难保她没有别的法子跟踪你,抹监控还真不一定有用。”

江肆皱眉:“我知道。”

挂断电话,江肆回到房间。

施月睡觉平时安安静静,睡觉却很不老实,有时候双手伸出被子搭在枕头上,有时候一只脚会从被子里伸出来,有时候还会像个陀螺一样在床上三百六十度乱转。

江肆也是第一次见她这睡姿,乌黑的发丝散乱糊在脸上。

他低声笑了下,上前托住她的后脑勺,帮她把枕头抽过来垫好,顺便把她的胳膊腿儿塞进被子里,掖好被子。

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他是立在床边,半弯着腰俯身看她的姿势。

施月温热的呼吸就洒在他的脖颈上。

江肆抿唇,把一系列动作做完之后才看她。

睡着的施月模样乖巧,眉目之间透着稚气。

她像是倒映在江面上的月亮,看上去触手可及,但他知道,水底的月亮是怎么也捞不进手心的。

即便苏超日日在他身边开玩笑,但他从来没有当真过。

“小月亮。”

江肆心里泛起一阵苦涩,轻轻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

施月顺着手指的动作摆了摆头,依旧睡得很沉。

他低着声音,在她耳边轻声承诺:“我会一直守着你,别怕。”

这一夜江肆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的。

他坐在地铺上,看了施月一整夜。

翌日一早,估摸着林望舒快要过来了,江肆把被褥搬去前台退了,给老板一百块钱,当做被褥的清洗费,也让他不要把自己和施月住了一晚的事情说出去。

老板是个明白人,收了钱,果然没提过江肆一句。

林望舒到桑庄旅馆的时候,施月正坐在窗边看书,窗户上挂着一个蔫儿得差不多的花环。

她进门第一件事,就把施月换下来的脏衣服拿去清洗了遍。

那个花环估计是女儿闲来没事买来玩的,林望舒没多问,只是这玩意儿蔫儿得差不多了。

她扔垃圾的时候理所当然地把花环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