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桌子起身,甩了甩头,说:“我,我去趟洗手间。”
洗把脸,可能就清醒了。
李淼淼虚扶着她:“你能行吧?要我陪你吗?”
“不用。”施月摇头,脑袋甩的像拨浪鼓:“你继续玩儿,我马上回来。”
说着,她退出座位,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为了避免尴尬,她尽量走得很慢,走成直线。
但在别人眼里还是歪七扭八,不成样子。
不过今天全场挤满了人,李淼淼但是不担心她的安全问题,看了施月两眼,又开始了新一轮劝酒。
施月跌跌撞撞地走到洗手间,标志上蓝色的man和粉色的woman她已经看不太清楚了。
她扶着洗手池,双臂撑了一会儿,俯身接了一捧水,扑在脸上。
冰冷的水激得她猛颤一下,意识逐渐清晰。
施月抬头,镜子里的她背后立着一道人影,那张脸吓得施月条件反射抖了下,右手中指直接发颤。
王清远看着她,揶揄道:“呦,月月姐姐还学会喝酒了?”
她给他补了一个月课,帮他抄了一个月作业,每次抄得手酸得要命。
所以施月对这张脸记得尤其清楚。
王清远心情好的时候叫她月月姐姐,小老师,心情不好的时候叫她乡巴佬,小哑巴。
这些施月都习惯了。
她看到他在这儿,估摸着应该也是班级聚餐。
施月甩甩头,勉强让自己说话清晰一点,她问:“考试了?成绩怎么样?”
王清远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绕过她走到洗手台前,把手伸进水龙头下方,冷水哗啦啦地冲洗着他的手。
“托月月老师的福,我妈连成绩单都懒得看一眼。”
他父母离异,这个施月是知道的。
王清远的语气很淡,邪笑道:“怎么补课的你心里不清楚?成绩还不是那样。”
也对。
施月点点头。
他的作业都是她写的,那他成绩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提升。
施月有些愧疚,说:“下次让王叔叔给你找专业的老师吧,中考很重要,不要被我耽搁了。”
她平时给同学讲讲题还行,真让她辅导别人功课,这担子还是挑不起。
王清远回头,看着她。
抬起胳膊,伸手从她耳边擦过,在她背后的抽纸箱里抽了几张纸巾过来。
把手擦干。
然后才说道:“月月姐姐这就放弃我了?”
天!
他不知道他一米七几的高个低着头叫她月月姐姐的样子有多离谱吗!
装嫩可耻!
施月荒谬地退后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喝了酒,动作和说话都很没分寸。
施月开口道:“我吵不过你,王叔叔想要的是一个能辅导你学习的人,不是偷偷帮你抄作业的人。”
鬼知道她这一个月背着两位家长帮他抄作业,作弊,她有多心虚。
下次她死都不去了。
“错。”王清远笑得张狂:“他只是想要一个人管着我,月月老师,你管不管?”
她板着脸。
王清远被她严肃的模样逗乐,把卫生纸扔进纸篓里,松散地笑出声:“行了,月月老师,下次不让你抄作业了。”
施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问:“真的?”
眼睛红彤彤,湿漉漉的,像只小白兔。
王清远嗯了一声,眼角余光看了她一眼:“真的。”
不等施月有反应,他抬脚往自己班位置走去:“走了。”
“好人呐!”施月被王清远说得松了口气,进去上了个厕所,然后才回到班级的位置。
今晚安排满满,除了吃饭,还有k歌。
吃得差不多了,大家就转移了阵地。
施月有点醉,没想跟着去ktv,她和同学都站在门口,同学等车,她等人。
有许多同年级同学在这里聚餐,来来往往的人影里,施月见着了一张熟面孔——那个在器材室和陈浩南亲密的女同学。
她在学校见过她很多次,听说她叫彭凡,是陈浩南女朋友。
陈浩南又是出了名的混,有家里人给他撑着,没几个同学敢惹他,因为这样,大家都把彭凡捧着。
在施月转学之前,淮序中学公认的校花就是她,她也确实漂亮,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施月和李淼淼没太注意她,两个人立在门口等车。
彭凡昂着头,姿态优雅地从她们身旁路过,弯弯柳叶眉,长发烫成大波浪卷,颇有几分港风美人的韵味,走动间带起阵阵香风。
李淼淼沿着她的方向嗅了一口,猛地打出一个喷嚏,揉揉鼻尖,又连打了好几个。
施月扯过她的脸,不让她再折腾。
彭凡回头看了她俩一眼,视线落在施月身上,停留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挪开。
很明显,她是知道施月这号人的,一来就抢走了她校花的称号。
据闻,施月和苏超的关系还挺好,而苏超又是江肆的跟班。
想到江肆,彭凡的眉眼都妩媚了几分。
那个少女不怀春?她虽然跟过陈浩南,但总是对江肆念念不忘。
她见过江肆好多次,有时候在学校偶遇,他总是高高在上,被一群人簇拥着,来去无踪。
陈浩南也是被人簇拥着,但怎么看怎么猥琐。
江肆不同,气场对了,那便是王。
她也偷偷见过江肆教训人。
明楼有人偷子,他把人打得趴下,尽管对方一个劲地磕头求饶,江肆眯着眼毫不手软,
她见着他反手拔出小腿绑着的匕首,一刀插进对面手背,刀刃从虎口处贯穿。
动作又快又狠,丝毫不给人逃跑的机会。
血顺着伤口流了一地,遍地哀嚎。
他冷着眼,命令人把他抬下去。
明楼规矩,作弊就得废一只手。
处理完那人,他和她对上眼,那双灰瞳,似乎永远不会有情绪波动。
反倒是她被吓了一大跳,回家病了好几星期。
江肆有毒,越怕他,越是对他上瘾。
最近一次见到江肆,是陈浩南和苏超的赌局上。
她作为女伴跟着陈浩南出席。
也就是那夜,她彻底沦陷。
一个人怎么能有那么强大的计算能力,精密到陈浩南出的每一张牌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陈浩南和他对垒,毫无还手之力,没几下就血本无归。
若说她之前是图江肆的长相和身材,那她现在,是彻彻底底为江肆的内外所折服。
彭凡盯着施月陷入沉思。
她身旁的两个同伴一路都在奉承:“凡凡姐,你这身打扮太美了,红裙把腰线完美勾勒,衬得你又瘦又白,浩南哥看了肯定喜欢。”
“也不对,凡凡姐什么样子浩南哥都会喜欢。”
彭凡回头看她们,神态自若,可眸子里难掩嫌恶:“他喜欢有什么用?”
她低头看裙摆,红裙下一双腿修长笔直。
她很好奇,如果江肆看到她这个样子,会不会也像陈浩南一样把持不住?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顺着彭凡的话风讲。
“是是是,也不是非要浩南哥喜欢,不管是谁,只要你穿着这身红裙在那人面前转一转,保管他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