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是嫌弃，话里话外都掩不住的宠溺。

林望舒也附和：“老太太，这下你知道我照顾这只小猪多费精力了吧！”

“说什么呢，现在年轻人谁不睡懒觉？”

“人家月月有人宠着，再不用你费心了。”

一群人的笑声把施月吵醒，她睁开眼，看见眼前的情况发现还不如不醒！

简直窒息。

她尴尬得五指蜷紧，索性闭着眼睛往江肆怀里缩。

江肆垂眸看她。

施月压低声音装死：“别叫我别叫我，好尴尬！”

他抱她上车，车门宽度有限，江肆笑着提醒：“宝贝，手收一下。”

“……”

等她悄悄收了手，他这才弯腰把她送进车里，起身的时候在她耳畔喟叹：“宝贝好乖。”

她尴尬得想死！

除了小石头，其余人都一脸欣慰的看着施月。

为她高兴。

小石头整个难过死了，奶音夹杂着哭腔问他妈妈：“为什么超人叔叔不去打怪兽，天天围着小姑姑转啊？”

他觉得他心底的英雄形象崩塌了一大半。

大家伙乐得不行，大堂姐弯腰点点他的额头，笑着解释：“因为超人叔叔只是小姑姑一个人的超人呀？”

小石头哇地一下哭出声。

车开得很慢，一家人把她们送到镇口才离开。

老太太看着远走的车影，感叹：“真好，真好！”

大姨笑出泪花：“是啊，月月能说话了，还嫁了个好人，二妹这辈子都没遗憾了。”

人老了，背井离乡自然触景生情，尤其看着自己年迈杵着拐杖的老母亲，林望舒忍不住鼻尖酸涩。

顾不上晕不晕车，只觉得心塞。

江肆在后视镜看到她微红的眼，把持着方向盘轻声开口：“林姨，以后可以常回来看看，月月她很喜欢这里。”

林望舒嗯了一声，转而问他：“你呢？”

他收敛了眉眼，眸子里没什么喜怒：“她喜欢我就喜欢。”

黑车在山间行驶，走到一半，林望舒忽然出声：“改口红包的话，我包八千，会不会太少？”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春天的湖水。

“——”

江肆僵住，蓦地抬眸，透过后视镜意外地看着林望舒，骇人的灰眸此刻满是不可置信。

“是这样的。”林望舒解释：“你和月月已经扯证了，也都见了咱们家人，你到现在还喊我林姨，我想着是不是得按习俗封个改口红包……”

她没再说了，因为她同样也透过后视镜看见了江肆微红的眼。

“我以为——”他闭口不语。

林望舒也是第一次以丈母娘的身份和他对话，双方都有些不自然。

在她的印象里，江肆一直很苦，人苦，命苦。

是苦到她都不忍心朝他说重话的那种。

职工院时他就经常被人欺负，狼狈、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她自然愿意月月和他做朋友，但在此之前，林望舒从没想过让两人更进一步。

当施月告诉她自己想和江肆结婚的时候，她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辛苦娇养起来的宝贝要跟着一起吃苦，受人白眼，她不愿，也不舍得。

但听她说江肆生病的事，林望舒沉默。

他所做的事，正是亡夫立志要完成的任务，换句话说，江肆用自己的命去弥补了施卫国的遗憾。

回忆往昔，林望舒的眼里透着心疼：“这些年，辛苦你了。”

江肆直视前方，语气比林望舒想象得要平静很多：“不苦。”

更多时候，他都是在为迎接她做准备。

人总是经历过后就忘了疼，现在回头去想，只要确定她最终会回到他身边，即便是再等一万年，也不觉得辛苦。

即使别人觉得他可怜，但他甘之如饴。

江肆开口：“妈，谢谢你把她带回来。”

林望舒抿唇，终于泣不成声。

—

施月的行李是林望舒打包出来放到江肆后备箱的。

换句话说，她被扫地出门了。

一开始她还不敢相信，连着问了好几遍：“妈，你真不让我住家里了？”

“妈，你舍得我搬出去？”

“妈，要是江四哥哥欺负我怎么办！”

林望舒瞥她一眼，怎么欺负？在家里才不好欺负。

她日日看着他们俩都觉得憋得慌，想亲还得避着她，有时候看个电视，回头，莫名其妙施月的脸就红了一大片，半天褪不去热度。

不过话她没说死了，清理洗漱用品的时候林望舒强调：“他欺负你，你再回来。”

知道施月是不放心她一个人住，林望舒舒缓了眉眼：“新婚燕尔，妈妈不占你的时间，等以后你毕业了，再两边轮着住？”

施月扁嘴，把她收拾出来的洗漱用品放回去：“这些留下，我回来还用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