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梁储蒋冕的点子都比较馊,但是毕竟还是说了话的,说了话,也就表示认可了李东阳的决定,众人一时不由得都看向了杨廷和,杨廷和也正皱眉苦思,半晌才苦笑道,“说不得,只有和钦天监的人打打招呼了。”
李东阳的眼睛不可抑止地亮了起来,他欣赏地望着杨廷和,却并没有说话。
蒋冕与梁储交换了一个眼色,也都觉得这主意不错,当然对他们来说,只要能把风险转嫁出去就已经达到目的了,转嫁给谁并不重要。钦天监来办这件事,却是要比李东阳来办更好些——当然了,怎么让钦天监出面,那还是李东阳的工作。
“现任五官保章正是我的人。”李东阳果然也不推辞,徐徐说道,“当然啦,若是能说服善静大师出面,那自然是更稳妥的……”
钦天监的五官保章正虽然只是正八品,但有占卜吉凶的职责,就让他在这事上有了发言权,而善静大师身为张太后本人笃信的神仙中人,却是更好的发言人选,这一点,四人心里是有数的。
“只是这善静大师……”杨廷和因为杨慎那乌龙婚事的关系,对朱厚照、乐琰当年调虎离山,把善静大师骗离了京城的事还是有所耳闻的,当下拉长了声音,也不知该不该把这事说出来,李东阳看了他一眼,替他续道,“善静大师呢,和皇后却有一段过往,恐怕未必会心甘情愿地出面说话。不过这事,并不是我等臣子所应该操心的。”
梁储与蒋冕脸上都现出了笑容:我们为皇后您找到了一条回避选秀的路子,不过么,路上的障碍,却只能让您一个人来打通了。
“好计!”乐琰挑眉赞叹。
芳华有些哭笑不得,“娘娘!这个烫手山芋,您是真的要吃下来?”
站在乐琰的角度上,找善静大师虽然不是什么难事,要取得她的原谅也很简单——相信这世界上敢于拒绝原谅她的人还是不多的,但是乐琰一旦接受了内阁的条件,那就相当于是默认自己的确是因为选秀的事,才卡着朱厚照的行踪不往外散播。当然,虽然之前谁都能猜到她是出于这个目的,但是这和她自己认下来还是有很大差别的。不说别的,张太后对乐琰的印象,肯定就会更差了,为了一己私欲不顾大局至此……
“太后已经够讨厌我的了。”乐琰坐得稳稳的,瞥了眼芳华,语气平淡地说,“太后这个人,一生都很精明,可惜在约束家人方面,差了些。”舍不得约束家人,说明她对张家感情很深,也很护短。张太后的护短性格,贯穿了她的一生,当年在后位之争中支持乐琰,固然是因为乐琰本人适合后位,但也不无护短的意思——毕竟这年四娘可不是她自己看上的人选。乐琰与朱厚照在天津城里对张家人的羞辱,太后本人是一定算在了乐琰账上。
芳华对她的潜台词是心领神会,可却不明白乐琰为何这么肯定,面上的疑惑,还是没有消除,乐琰看了,只得点拨道,“太后终究是太后了……青红也是有家室的人,不会不想给自己找一条后路。”
芳华立刻恍然大悟,对形势的认识就深入了一层:青红传递出来的消息,有几分真几分假,是不用怀疑的,她在太后身边的地位,甚至要比自己在皇后身边的地位还高些。看来太后的思想是真的发生了转变,对乐琰从宠爱,变成了不满……
“中年妇人,又是孀居,到现在才开始折腾媳妇,已经算是很豁达了。”乐琰淡淡地道,“好了,在这件事上我问心无愧,自问就算知道那张大汉是张家的人,也不会放他一马的,因此今日的结果,我心甘情愿承受。别的话不用多说了,明日就请善静大师入宫,你陪着她吃顿饭,告诉她我的话:当年太后也是一夫一妻走过了风风雨雨,这么多年,当是可以体谅到我的心情。张家多年来为非作歹,嚣张跋扈,在邀月楼若不是我拦着,皇上废了那人的心思都有,太后娘娘可以想想看,是和我作对舒服些,还是和我合作舒服些。毕竟,我手里可是有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