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琰想也不想就道,“除了杨廷和还有谁?”
朱厚照不由得大惊,要知道当时朝局中不止杨廷和一个人是朱厚照的老师,也不止他一个人和朱厚照关系不错,杨廷和这几年来虽然积累了不少政治资本,但是要顺理成章地入阁,还是有些欠缺。乐琰却一语道破了他的心事,小皇帝不由得有些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才怏怏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看中了他?”
乐琰也不好说自己是从历史上汲取的信息,只好耸肩道,“他是你的几个老师里,人品最方正的,虽然也不乏手段,但是内心的抱负还在,也很正直。这样的人,最适合来制衡你啦。”身为皇帝就是有这个悲哀,虽然想要为所欲为,但却还是必须不断挑选出能够制衡自己的阁臣,让皇权、相权和宦权这三角关系组成一个稳固的集体。
朱厚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弹了妻子额头一下,笑道,“活该你这么鬼精灵——那你说,我还在等什么,怎么依然不肯李阁老辞职?”
乐琰眼珠子一转,便道,“这事只有我知道……嘿嘿,你是要等杨慎金榜题名,高中状元,再提拔杨廷和,以便达到示恩的目的,让他在你胡闹时,别太不留情面是吧?”
杨慎和朱厚照的师兄弟关系,的确让他占了很多便宜,虽然未曾科举入仕,但已经简在帝心。正德三年他本来已经有机会金榜题名,可惜考试时,灯花掉落烧毁了试卷,让众人都十分惋惜,正德六年春天的这次科举,可以说他是势在必得,而朱厚照也的确是想要给杨慎状元及第的机会,但杨廷和如果成了阁老,被点成主考官的可能性必将大增,因为内阁中的几个阁老都已经依次做过了主考,那么杨慎这一科就要回避了。而本朝不成文的规矩,阁老家的子弟应试,就算中举,名次也不会太高,朱厚照拖着李东阳不肯让他走人,纯粹是出于师兄弟之间的义气。
朱厚照嘿嘿一笑,坦然道,“可不是吗?杨先生严肃起来,也怪吓人的,我待杨慎好些,或许他就不会老板着一张脸了。”
“就怕你的好心,杨慎不领情,反而要反过来管你呢!”乐琰意有所指地道,据她所知,杨慎本来也就是以刚直出名,当年才入仕没多久就上书骂了朱厚照一通。恐怕朱厚照的这番苦心,是搬了石头砸脚。
“杨慎要怎么我,那我不管,就算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好再让黄家小姐独守空闺下去。”朱厚照却提到了黄娥,乐琰一怔,气得捶了他一下,叮嘱道,“我和黄妹妹之间的私话,说给你听也就罢了,可不许在杨慎面前露出来笑他!”
“我笑什么,我可怜他都来不及呢!”朱厚照连呼冤枉,嘴边的笑,却是怎么都藏不下,“好好的一个美娇娘,娶到家里都五六年了,偏偏看不到,吃不到……哈哈哈!”说着,乐琰也不由得和他一起大笑,只觉得杨慎虽然是个大才子,但私人生活却是阴错阳差之下,总透着一股苦逼的气息。
两人都说到了杨慎,顺便也就聊了聊乐琰几个姐妹的近况,黄娥不必说了,全副心思都放在了杨慎即将到来的科举这边,年永夏才生了长子,却是又有了身孕,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怀孕了,说起来,她出嫁的时间还要比乐琰晚了几年。江南的丽雪、大同的纹贤这几年间也都陆续生育了几次,丽雪膝下有了两儿一女,纹贤却是连生了两个儿子,这就不免叫乐琰想到了自己,都嫁过来五年多了,才生育一次……是不是也该顺应这年代的潮流,至少再给朱厚照生个儿子?
朱厚照见说着说着,乐琰就没了声音,也猜到了她的想法,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地道,“等小包子再大一岁,我们就给他生个弟弟!”
兄弟之间岁数相差得大一点,长大后出矛盾的几率就小了,乐琰不由自主点了点头,滚到朱厚照怀里呢喃道,“不生孩子,那我关在宫里干嘛?成日里都是那些风景,无聊……都无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