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力一向很好，月色又是如此皎洁清冷，他清楚地辨别出，那的的确确是一个人影。

冷汗，一点一点地渗了出来。李晨曦被吓懵了，目瞪口呆地望着白影，歪歪斜斜地靠在李相如身上。在李相如过去的日子中，她的身体是柔软而娇腻的，现在的感觉却僵硬而沉重，仿佛一块棱角分明的坚硬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双腿在打颤、发软，难以承受两个身体的重量。

忽然，一阵诡异的冷风急速掠过，李相如打了个冷颤。在这一瞬间，诡异的白影似乎换了个身姿，正对着明亮的月光。李相如呆呆地看着白影，瞳孔急速扩张，似乎发现极为恐怖的事情，身体战栗得愈发厉害了。

李晨曦几乎要晕过去了。沉寂如水的深夜，她这样一个初涉尘世的娇弱女孩，胆子本来就小，根本就不敢多看一眼那传说中的树妖。“相如，快带我离开这儿，求求你了”

李相如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哀求。他先是在发呆，呆呆地望着白色的人影，仿佛魂魄出窍般，木桩般地一动不动。然后，他开始颤抖，疯狂悸动的颤抖，并下意识地往后退着，但李晨曦还紧紧地拽着他。突然，两人都失去支撑摔倒在地上。

李晨曦想爬起来，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她的身体仿佛被诅咒般，突然变得沉重无比，而腿却软得像面条。试了几次，李相如放弃了努力，她侧过脸尽量避开诡异的白影，大口大口地吞吐空气。

李相如的情况比她也好不了多少，他仿佛一条正被放血的羊羔，浑身不停地抽搐。时间一点一滴地逝去，几分钟也如几个世纪般漫长。李相如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小，终于恢复正常了。他慢慢地撑着地，站了起来，然后看都没看李晨曦一眼，向远处跑了。

他跑得很急，根本就没有回头望一眼。风声在耳边呜呜作响，身后隐隐传来李晨曦的哭泣声。但此时，他根本就顾不上了。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遇到鬼了？

李相如连想都不敢想下去了。现在，他唯一的念头，是尽快地躲避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脚下似乎有什么东西绊了他一下，身体直摔了出去。在这刹那间，李相如再次听到李晨曦的声音——这次是凄厉的惨叫声，在声调最高的时候被硬生生地腰斩了，给人的感觉是声音被突然吞掉了。李相如头皮发麻，连滚带爬地挣脱了那些缠人的野草，才跑了几步，却撞到另一棵香樟树上，眼前金星直冒，喉咙里顿时翻滚着一股子腥甜味。

李相如顾不上额前剧痛，又拼命跑了好一会儿，远离了小树林，这才敢停下脚步，扶着墙壁弯腰喘气。他实在是跑不动了。过了一会儿，他偷眼望向身后，小树林朦朦胧胧，一团黑影模糊。那个诡异的白影不见了，李晨曦也不见了。

这全是幻觉吗？李相如伸手摸向前额，剧痛再次传来，手上全是鲜血。不，不是幻觉！如果说自己看到的是幻觉，那李晨曦也看到怎么解释？现在，她又去了哪里？他想起刚才那声戛然而止的惨叫——难道她已经被传说中的厉鬼摄走了？！

李相如隐隐有些心痛。他并不想当懦夫，他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出于本能，不由自己控制。他想起李晨曦不久前的笑容，还有她肚子中的孩子，愧疚之情油然而生。随即，恐惧之情再度升起，那声充满了痛苦与恐惧的长声惨呼，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恐怖的声音。这个声音，必将成为他的噩梦，伴随他一生一世。

随后警察在树林里发现了李晨曦的尸体，整个人仿佛被风干了一般，她肚子内的孩子也已经死亡。死的时候眼睛还是睁着的，后来就有人说李晨曦的灵魂得不到安息，怪李相如抛弃了她，不久李相如也承受不住压力跳楼自杀了。

这就是这所学校另一件灵异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