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会是醉酒那晚棺材里的哥们儿找自己算账来了?
想起来大前天夜里做得亏心事是猛地惊醒,发觉身下不是何萍萍带他骑得那匹马,而是已被冷汗浸湿竹席,顿时心凉了半截。
他连忙环顾四周,又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漆黑的竹屋内,也不知是何处。
窗外阴风怒号,屋内只他一个人,商队那么多人都去哪儿了呢?何萍萍呢?阁主呢?
“人呢?有没有人?”见此光景,宋丹阳心也不免慌乱,他大声呼唤着众人,跌跌撞撞跑出竹屋去,只见到,一排排货箱,摆在林子里,商队的人和骡马,都不见踪影。
真是黑棺中死者作祟?可黑棺中死者作祟又怎么会只留下自己安然无恙?
“在这儿呢。树上。”远处清脆的声音回应了宋南阳的呼喊。
宋丹阳寻着刚才何萍萍的声音,抬眼望去,也没找着人,壮着胆子又问:“发生什么事情了?是有人在攻击我们吗?黑棺呢?”
“没人来袭,我的鼻子啊,能闻着敌人的味儿,有敢来袭击的人,两里之外就会被我发现,放心大家都平安无事。是阁主对黑棺实施的法阵发动了。”
宋丹阳听她这大话是哭笑不得,你是狗吗还能闻着味儿。
他心里是这么想,但没敢问。
沉默间,身侧货箱突然有了异动。眼见着一件件货物从箱子中飞出,尽是些猪鸡牛羊等牲畜,都以种极其痛苦扭曲的姿态,嚎叫着向林中的某处飞去,就那么消失在了浓密的树林里。而后空气中就弥漫起了泥土和血的腥味儿。
一路上全无牲畜的叫声和臭味儿,想必是有让它们安定的法术压制着,
看见刚才那一幕,宋丹阳也不由心里犯嘀咕,这群芳阁阁主修得什么邪法啊,于是他试着向传来声音的树上问道:“阁主施的法术,阴气这么重?”
萍萍毫不慌张地回道:“这是召唤英灵的阵法,不必担心,那些牺牲是献于亡者的祭品待阵法完成过后狂风就会平息。”
降灵?宋丹阳早有耳闻。以法术唤出所需要的英魂,或镇压或驱使灵魂的怨气,为自己所用,是极其邪恶的术法。可据传都是为了斗法才招的。
宋丹阳心中不解,于是问道:“若是没有凶徒袭击,怎需要降灵斗法?”
“不是这样的,阁主此行来的目的便是这阵法。浩海归墟,六界的地脉都是被水气联结在一起的。东桑南境这片树林靠海,正靠得是通往幽冥之地的海,是这片陆地上最接近阴曹地府的地方,阁主是想用最少的法力找出棺中之人的魂魄,然后把那灵魂重新赋予在那人刚被修补好的身体上。”
宋丹阳听得似懂非懂,“将已死的魂魄重新赋予他原本的身体之上,那不就是复活吗?何其荒唐,这人死了多久,魂与魄有没有分离,又有没有与其他零散的魂魄重新组合准备降生都是未知数啊。”
树上的何萍萍被他这么一问,怒了:“呆子,叫你修学的时候好好听你去睡觉,结了丹的修士魂魄不会分离。”
“这……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尴尬和惊讶之余,宋丹阳全未发觉身后竹屋的房梁被狂风吹得滋滋作响,忽然间折断了。
眼见得宋丹阳便要被倾塌的竹屋所伤,何萍萍轻抖衣袖,用灵力将袖口伸长,护助宋丹阳将他提到了自己坐着的树枝上。“你抓着我,别被风给吹下树去。”
宋丹阳刚一坐定,往下一看,何萍萍所在的古树足有五六丈高,难怪在下面看不到人呢。
自己修的是硬功夫,又不会御剑。这要是掉下去准摔个粉身碎骨,眼眼下也顾不得许多,只得紧紧的抱住何萍萍,而何萍萍也全无抗拒之意。
说来也怪,这狂风吹得莫说枝杈树叶被吹落一地,甚至将一些不太健壮的小树拦腰折断或是连根拔起。宋丹阳身下坐着的这颗树枝也不算粗壮,却在狂风中异常顽强。跟没事似的,还是那么郁郁葱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