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离华目送他走远,才提起身子往甲板上去附耳阁领了肉身,喜滋滋地回了天字甲板,一推自己的舱门,便见得何萍萍窝在榻上,脸色铁青。
“不得了了,出事了。”何萍萍一见着自家小姐回来,还没等岳离华关上门便急匆匆地奔下床榻,拉着岳离华指着桌案磕磕绊绊地说道,“你你你,你不是说这些个都是什么至幻的,迷魂的,能让人有个头疼呕吐的小毒药,只要把那小包药粉放在清水里,保准药到毒清吗?怎么?有位带狼面的修士来找你,喝了桌案上的怪茶后便头痛欲裂,我给他下了药粉之后他又是上吐下泻,整个人都给弄得脱水了。”
“慌什么啊,你人都还好好的能出什么大事。我这儿唯一的大事,就是你被人发现不是尹如烟,真要出这等事,你人早给关起来了。”岳离华不耐烦地坐到踏上,没精打采地回道,“那就是让他多排排毒,再说了,要是解了毒之后那人还是活力充沛,赖在我这儿不走了,就跟你谈心怎么办,他呆得越久你穿帮的概率就越高。”
“可是,小姐你给我的药会不会猛了些,船上淡水资源本就稀缺,人别脱水死了。”
“你就是太心善。我心里有数,放心,出什么事有我顶着。”岳离华往榻上一靠漫不经心地道,“你变作鸟儿飞去下面混到人群里再去找厚德吧,趁下面的人还多着。”
何萍萍接到命令纵身跃出舷窗,画作一直海鸥隐没在岳离华的视线之外。
岳离华则闭目躺在榻上,鞋也不脱,对于她还说,现在没有什么事比好好想想么带着堂綦玩尽兴更重要。
第三天,岳离华早早地叫宋丹阳包了玄字甲板上最高级别的茶座,此茶座船上仅有一间,据说是给南叶皇帝出海时准备的,有着一层用水晶雕琢打磨的屏风,里面的人能看见外面舞台上的表演映在屏风上,茶座外面的人却是连茶座里有什么东西都瞧不见。
晡时,岳离华就叫上了冷望舒去到茶座汇合,又让自己出了窍的元神依照老路,穿过舵室来到甲板下。眼见着堂綦还没有完成航行任务还在划桨,也就没打扰。只静静地等着他换过班,去到船体下面。
待到放饭十分,岳离华才轻轻拍了拍堂綦的肩膀,腹语传音对他说道:“别害怕,我现在是只对你一个人说话,一会儿放饭留着肚子少吃点,去我那吃,我那也管够。”
尹堂綦倒是对这见鬼似的声音没抵触,默默地捯了两口,便由着岳离华牵着他袖口,走到船中隐蔽之处。
岳离华现了形,抬手就给了堂綦一个拥抱。
“如烟,我正想跟你说,去甲板上面的事,还是别……”
岳离华一听他说别字,立刻出言打断,“你别拒绝我,我保证你这一路上不会被人发现,再说你不是只吃了两口就同我走的嘛,现在回去估计都收碗了,我看你内心深处还是很想去甲板上玩的,走走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说着岳离华拉着堂綦就要往上走,连身形也没隐。
“可是。”堂綦似乎仍是有所顾虑。
“可是什么可是,放饭之前你们不是清点过人数了吗?你就放心大胆地跟我走吧。”岳离华摊开手掌,一小撮粉末正在她手心中闪着晶莹的光,恍若星尘,她屏住呼吸,轻轻将那星尘一吹,闪着光的轻烟便翻腾着向上飘去,煞是梦幻。
一切准备就绪,岳离华见着堂綦有些发愣,还是杵在原地不肯动,忍不住催促道:“走啊,我说你这扭扭捏捏的性格怎么跟何萍萍似的。”又提着堂綦的胳膊网上拉,不过这次拉起来要省力多了。
虽然堂綦在身后只是小步磨蹭,但岳离华能确定,这次堂綦是真的愿意跟她走。
就这样,岳离华引着堂綦一路穿过浮桥,明目张胆地在两排负责航行的水手之间穿过。畅通无阻丝毫没被发现。直到行至通向舵室的旋梯处,岳离华回身对堂綦腹语传音道:“我要隐下身形,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一会我拉你上来。”
言罢,岳离华隐了身形,登上舵室,在一众舵手前,又撒了把那会闪光的粉末,而后大摇大摆的现了形,又在每个舵手眼前都晃了一遍,确认舵手真的旁若无物了,才回道螺旋楼梯口处抬手去拉堂綦。
“处理好了,你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