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现实的回归，就是将意识数据在现实中找到载体，然后继续活下去。量子生化人，就是目前最好的一种方式，除了他的重置时间之外，仅仅保持一年。

“看吧，老佩、哈里曼、慈董，还有托马斯的野心，就是如此。而且，我敢肯定，现实回归这种想法，老佩早就想过。”聊到了这么些年，公众的反应，马宇哲也恍然大悟。

“这个也不算野心吧，还记得吗，博士第一次讲解元神项目PPT的时候，就提过现实永生的问题，一种死克隆人更换意识，一种是机器人更换意识。前者是绝对违法的，所以想都别想。后者嘛，看来他选择了后者。”尚君说了句公道话。

马宇哲笑着说：“我没有说他们是坏人，只是突然觉得我们打开了盖子，却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而且我们都退出了，可老佩他们还在，他也没有了章法，所以叫你们来，也想唤醒我和Maggie。”

他说的打开盖子，就是将人类的意识数据化，无论是数据永生还是现实永生，这一步是必须的。可在数据永生的时候，发现了意识数据，在数据世界中变成了数据人，那种超级的表现，却让自然人不寒而栗。他们想到要是这些数据人进入真正的网络，会不会反过来控制网络，进而控制依赖网络的人类文明？其实，这也是元神项目听证会不予通过的根本原因。没人敢冒这个险。

马宇哲是了解佩良的为人，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理想主义者。永生这个目标，已经成为佩良的执念。所以，他一直在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向上坚持，并且一步步实现自己的理想。

可当技术实现的时候，面对后续社会的反应，各方利益的权衡，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平衡。

“这一点，你和他最为接近，你们都是一头钻进技术世界的人，其余的事情，哪怕是洪水滔天，都可以不管。”马宇哲指着尚君。

麦子奇接着说着：“嗯，我算明白了，博士的野心只是想达到永生，而哈里曼他们确实为了项目的利益。只不过这两帮人朝着同一个目标在前进。而且，永生只是在数据层面上实现，现在还想在现实层面上实现。”

“是的，小麦，所有人之中，你是最睿智和最理性的一个，这一点像我。哈哈，说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马宇哲还是和“生前”一样，老顽童的性格。

“那你是怎么想的？马老师？”尚君问着。

“我的选择很重要吗？尚君，其实，你选择来见我，你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而且，你那么多年都在研究人类的意识。也许，很多方面也和B计划的目标是一致的。如果你是为了继续研究，我觉得没有必要考虑太多其他的因素。”马宇哲又点燃一支雪茄，那本来是给麦子奇的。

“我……”尚君确实有点心动，但还在犹豫不决，很久都没有这种纠结的心理状态了。

“去另一个服务器，见见Maggie吧，也许你们女人之间会有共同的话题。好了，你们可以离开了。我答应你，在天堂岛的这段时间，我会一直在这里。你们可以随时来找我。哦，阿志也回来了，代我向他问好。请你们帮忙，把这里的虚拟角色恢复一下。我一个人确实也太孤单了点。”马宇哲说完，站了起来，走到房间的门前。

荷马镇的夕阳正在落下，他含着一根雪茄，从桌子上拿起一顶牛仔帽戴在了头上。

“这是我的小镇。”马宇哲回过头来，看着尚君夫妻。夕阳的光芒照在他的身上，一个黑黑的人形轮廓站在门框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