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思考的时间里,他已发出邮件要求风见去搜查一课纵火犯搜查组调取资料。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呢?收留了她,就等同于成为她的同伴,他又要多一个立场去思考接下来的应对措施。
首先,角川无疑是目前对她有威胁的人,即使曾经考虑过角川并不打算伤害她,如今也要将角川优先列为危险对象——不能让她继续与那个人有所联系了。他们之前还有电话和邮件联系,看来需要将对方拉入黑名单才行。
但另一方面,“波本”与角川并没有敌对,甚至是另一种同伴的关系。故不能直接提出这样的要求,必须要引诱她自己去做下这个决定。
这是目前行动的大致方向,而在安室的脑中,这里出现了一个分歧点:
1继续沿着拳法部各人的资料查下去,找到连续杀人事件(几乎可以肯定那对情侣的陆续死亡是连续事件)的动机,将目前的最大嫌疑人“角川”的真实身份确认。
2将那些全权交由搜查一课,而他始终聚焦在m身上,与她一起找寻原本的记忆。只要成为她的同伴,就有理由正大光明地从她身上获得情报了。
3在2的基础上,让她拒绝角川的同时,自己在暗中与角川假意合作,出卖她一部分的记忆线索,套取更多教授那侧的情报。
作为侦探的安室透想选择1,另一个自己——卧底搜查官降谷零,想选择3。
可是,只是作为一个普通人,普通的咖啡店员的时候,他却想选择2。
无奈地看向沙发上哭泣的女孩。“……这可怎么办呢。”他自言自语着,一时拿不了决定。
◇◇◇◇◇◇◇◇◇◇◇◇◇◇
眼泪的温度究竟是几度?安室看着自己的衬衫肩膀部分,仿佛那里还有余温。
可那已经是半小时前的事了。
这里是角川给组织成员的他租的公寓,由于平日夜晚他不会在这里过夜,便也没在这里留下太多替换衣物,他还并不打算换下现在这身衣服。
可是,也正因如此,那泪水的温度就仿佛到现在还附着在他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最要命的是,回过头来冷静地想,他选择了2——最不符合自己身份的方法。
让莓爱里去洗澡后,他用手边的设备把早已探测出的窃听器全部都清理干净了。明明只要留下那三个窃听器(沙发座内、餐桌下凹槽、玄关鞋柜角落)就能够继续拥有角川的信任,他却在考虑到那一步之前就放弃了这个选项。
“这下没得选了。”他自嘲道。
“没得选?”卫生间门口传来的声音让他一怔。
他望去,半个长发的脑袋从门里露了出来:“怎么了,没有热水吗?”这他倒是没确认过。
她摇摇头:“毛巾,忘了拿毛巾。”
“在行李箱里吗?那出来拿就行了。”
“但是我脱了衣服。”
总算理解了她难得扭捏的原因,安室不禁失笑,调侃道:“……你这时候倒是有身为女性的自觉了?”
“就算是兰小姐在这里我也会害羞的。”
“……这种以女性为对象的思考方式,也是因为被别人记忆影响的关系吗?”说完,他才想到这句话是否会戳到她的痛处。
但在大哭一场后,莓爱里似乎已经能接受记忆是别人的这一事实了,她还是像往常那样歪着脑袋:“……影响?”
“我的意思是……”
可还没等安室解释,却见她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虽然没有脱得精光,但只剩下上半身的底衫,下面的腿几乎是全露了出来,这依然让安室大吃一惊。
“等、等一下……莓爱里小姐!”他立即背过身去,留出了让她走到行李箱边的路线。“你需要毛巾可以让我拿啊。”
“啊,对哦。”她的声音传来,很快被行李箱的打开声盖了过去,“我忘了。”
“……取完毛巾了吗?”
“嗯。”
“替换衣物呢?”
“嗯。”
“内衣?”
“啊,忘了。”
“……请不要再忘记东西了。”
“好的,对不起。”
直到浴室的门重新合上,安室才总算转回身来。
沙发上堆了几件行李箱中的衣物,还能看到箱子里一部分内衣,笔记本电脑就这样大半被盖在衣物下,只有她的手机,端正地摆在了茶几上。
这大手大脚地弄乱别人房间,还真是很男人啊……
虽然这么想,安室本着习惯还是再次替她将这些整理回了箱子,顺带这也是一次正大光明检查她物品的机会——尽管已经决定要暂时成为她的同伴,但这并不表示他会放过任何收集线索的机会。
遗憾的是,她的行李除了之前陪她逛街买的那些,只剩下电脑手机纸笔手帐这类工具了。
“……把gps定位设定一下吧。”他总算找到了一件可以做的事。
一小时后,当安室透和莓爱里一起到波洛咖啡店时,女高中生们都没有光临,据说今天她们要参加社团活动。由于安室上午临时请假,让榎本梓的工作一下子增加了一倍,她甚至连两人一起进门都没注意到,一见到安室便大呼“终于可以休息了”直接去了后厨房。
给莓爱里准备好晚餐套餐与咖啡后,安室继续忙碌于自己的工作。直到营业结束的时间,两人之间几乎都没有交谈——因为莓爱里几乎都沉迷在书本里。
之前他们两人路过书店,考虑到她现在的情况,安室建议她买些书调整心情,于是她买了数本漫画和文库小说。直到工作空闲下来后,他才注意到她买的都是她自己的书,一时不知该问原因还是不问为好。
“真是搞不懂她……”做完最后的清扫工作后,他望着那道专注的身影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