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死亡方式,她应该一开始就想到用与吸食药物有关的方式——注射毒物杀人。可是要自然地让西田他们接受不容易,她们无法接触到别人藏起的注射器和药物,也没办法很简单就让对方接受自己给的药物。那只有一个方法,变为同伙——在这件事上,八光比二四音更适合,八光主动去参与到西田那个社交圈里,很快,她们就成为了‘同伴’。”
“可是她们两人的关系不好吧?”不知是哪位艺人吐槽。
“是啊,她们表面上是这样——但即使如此也没有解散组合,对于已经成年的两人而言,反而很奇怪吧?我想这应该是八光的主意,她觉得两人经常在一起容易说漏嘴,尽量少说话才不会让人怀疑两人会出现在同一个私密场所。但事实上她们的关系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坏,这两个多月里住在彼此的隔壁,那位据说很挑剔的西田小姐没有怨言就能表明了。”
还算能接受这个解释。
“回到刚才的话,既然牵涉到了八光,二四音就无法用简单的方法杀人了。她需要安排可以让八光不被怀疑的布局——就像是推理小说那样。于是她做了这部电影的企划,找到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提出需要一份关于连续杀人事件,以自己为凶手,有一名女性共犯的剧本,并提供了几位自己希望加入的艺人名单。工藤先生很完美地做到了,甚至在艺人名字中也玩了推理小彩蛋。但他当时并不知道,自己在小说中用的几处诡计,稍作修改就成了二四音和八光的诡计。”
“诡计?”众人看向导演,见他翻了日程表好一会儿才发现手里没有剧本:“可恶,我把剧本扔给编剧了!”
对于他这个小插曲,安室并不介意,按照他的节奏继续推理:“我昨晚向你们借来了备用的剧本,剧本中,凶手为了不让人目击到自己而利用附近拆空屋的工程梯逃离作案现场,而现实里,虽然不是凶手,但西田娜娜确实是用这个方法去的空屋。我想是八光直接约她去那里进行药物交换吧。八光告诉她要是被监控拍到可能会有人生疑,所以建议她用这种方法离开。我之前的猜测和遗书中所写相同,认为二四音和八光中的一人买通了酒店‘派遣员工’交换身份去杀人的,但现在想来,八光应该也是利用了同样的方法——外部的□□架在西田屋子的窗外侧,这里是隔壁,她只要愿意冒险,通过外部装饰的彩色玻璃的窗台,还是能移动到达的。”
这番话中,佐藤警官已迅速移动到窗台前,打开了房间窗户往外看:“到□□的距离目测为8米,窗台连成一条直线,能作为踏脚板的宽度约20cm,会不会有些勉强了?”
“不,只是从这间房到隔壁西田屋最近的窗户的距离就够了。我想那应该只有1、2米的距离。”
“目测距离12米……嗯,这个距离用点力应该能跳过去,只要让对方离开时把窗开着就好了。”佐藤将推理顺利补完。
确认了佐藤的查实后,安室继续下去:“八光用这种方法约出了西田,把注射器交给她,成功杀害了她,回到房间。为了证明自己在房内活动,八光和二四音分别多次叫了客房服务,但她们恐怕没想到,这成为了她们被怀疑的起点吧。接下来,她们的目标就剩下伊万斯了。人人都知道他有自己的跑车,只要在跑车上做点手脚就行了。此处惠比町只是个小地方,酒店附近大一点的加油站根据定位地图显示有一家,只要有车,这两三个月总有和他的车一起去那里的时候。两人中的一人用电话引开后,另一人让加油站员工相信他们是认识的人后,就很容易接近车了。
而今天,察觉警方开始怀疑八光和自己,二四音知道现在必须让两人中的一人解除嫌疑——即使执行人是八光,但二四音的作用就和电影中的一样——她是主谋,八光只是杀手。她当然要担起责任,于是写下了认罪遗书后,用和八乙女音子同样的方法自杀了。把杀人归罪于自己,这样就可以让八光被排除嫌疑。不过,也正是她的自杀,反而让我发觉了之前没有考虑过的问题。既然二四音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和名誉坐实罪名,那么八光甘愿吸食药物去取得西田信任也就可以想象了。她们两人都是堵上了自己的名誉和生命在复仇。”
“听下来大致懂了。但是章子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因为八乙女是……”导演显然是很了解二四音的人,他已经猜到了最关键的那部分。
也没有打算隐瞒,安室便当着大家的面如实相告:“八乙女音子是八乙女章子——艺名二四音章子的女儿。”
众艺人不乏有惊呼的,刚才那位经纪人也完全是震惊状态——可见他是真的不了解他家的艺人。
大山导演默默感叹:“我知道她那时候和一个大人物不伦有了孩子,可我没想到也是圈里的……”
“二四音章子——二四得八,音谐音乙,在从艺后就使用的这个名字里包含了本名。八乙女音子进入演艺圈,并且在遭受霸凌和欺辱后依然留在那里,我想是为了更接近自己的母亲吧。作为私生女的她不被任何人承认,也没有办法和母亲过上普通母女的生活,至少希望能更接近她一些,能说上话……”安室感慨着,语气中透露同情,“是这些支持着她,所以断绝了她在演艺圈前途的那些丑闻,才是真的杀了她。”
“章子女士是为了女儿,八光小姐为了好友而复仇……这部电影竟然是为了这种事……”作为女主角的一条,最后也只剩唏嘘。
几秒内,大家都沉浸在这声叹息里,没有人出声。目暮警部最后总算开口了:“那也就是说,她的认罪遗书里描写的犯罪过程,全都是为了掩盖另一个人——即八光所写下的伪证。那是谎话连篇的遗书,竟然不惜做到这个地步……这位大物女演员。”
“不,我想至少,动机的那句:西田娜娜‘让她想起自己失去的最重要的东西’,一定是真话。”安室只是礼貌地回以微笑,轻描淡写道,“西田越是活着,就越会让她想到死去的女儿无法复生吧。”
比起真话假话,我倒是想知道,他的推理为什么和之前告诉我的不一样,难道每次他让我不要打扰的时候,都在反复推敲之前推理的漏洞吗?原来聪明人也不是从一开始就看到全部真相啊……嗯?这样一想,我岂不是看到他推理错误的一面了?会不会折损他聪明人的形象?
好吧,我会装作不知道的,反正谁都会有点小失误的对吧?至少他愿意让我看到失误的一面,说明他是信任我的……希望是这样。
“但是,安室先生,还有一个地方不明白……”我听到柯南的声音,可我才低头找柯南,安室就像是早料到了他的发言,站到了他面前:“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去找八光小姐吧?”
“啊,对对!”高木赶紧来到两位侦探身旁,“最重要的八光现在在哪里才是大问题!”
“那个嘛……”两人看了彼此一眼后,一同伸出手指,指向佐藤警官——的方向。
两位警官一愣,又同时“啊”地一声醒悟,向窗外的爬梯望去。
——“在上面吗?!”
不能让外面的记者注意到,警方只能先行出去驱散了他们,安室则从西田娜娜的房间窗户往建筑顶部的玻璃顶爬去,不知什么时候柯南也上去了。见到如此的小兰边喊着他(根本喊不住)也只能连忙跟上。
“真是自说自话的孩子……你可别再跟上去了。”警部既然警告了我,那我只好作罢。不过我是有点想看看上面的情况啦,可惜……
转头发现,导演和艺人们也跟着我们到了这间屋子,我注意到三海的目光在我身上,就走了过去,没想到他却走出了客房,我也只能跟了上去。他室友话要对我说吧。
“谢谢你们解决案件。”三海对我报以笑容,应该是对凛王和自己的安全放心了。
但我却没有那么放心,豪五空的死不是意外——可这样的话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三海,我怕他会把这份死怪罪在自己告知了秘密的份上。
“……豪先生,真遗憾。”我暂时只想到这么说了,要是安室在,一定有办法把说辞弄得更巧妙些。
三海的笑容总是很轻易就消失了。
“他是一位优秀的前辈,很可惜,他太好喝酒了。常年的打戏折磨着他的关节,不喝酒他就无法忘却疼痛。”他轻声道,“我原本打算求助于他小凛的事,但他却给我介绍了以前高中的另一个人——很巧合的是,对方最近在这家酒店里做派遣员工。”
我的大脑顿时提了神——他说的是角川吧?
“角川……是我高中社团的后辈。他知道了火乃、凉、玲的遭遇后,说接下来可能会是我——”他的声音忽然沙哑,可是表情却仿佛在笑,“如果到我这里就结束的话,这样也不错。”
……?不对。
好像哪里不对。
他说的是——“……角川?”
“全名叫角川栖,我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我努力回忆脑中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我是知道有这个人的。当年拳法部里确实有这号人物。
可是,他长什么样?他和我关系如何?他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我为什么都记不清?……而且更重要的是,凌晨我看到的人,应该是免古地啊!连豪五空都是这么叫他的啊?!
“……不是免古地?”
三海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这个人?”
“我……昨……今天凌晨,看到你和豪先生、一起……他叫那人‘免古地’。”我断断续续地,努力表达看到的事实。
“啊,那个啊。”他恢复到以往的从容,“那是五空先生的老毛病了,他老是分不清免古地和角川。那两人以前在学校,长得有点像,不过免古地身材比较高大,很适合练拳法,倒是角川没什么力气,阿凉私下里还叫他们‘强弱兄弟’呢,两人关系也像兄弟这么好。”
我不记得。真的一点儿都没印象。但是发现了一件之前没注意到的事——我过去一直认为现在遇到的角川是当年在寺院见到的角川有藻,那个阿角是瘦瘦的。但最近角川说他其实是“免古地棲河”,也就是说,是寺院记忆里的“我”,那么他就不是之前我认为的“从猴子变成猩猩”,而是一开始就是“猩猩”。这和三海如今提到的高大身材相符,我也算理解了为什么他能进拳法部还拿到了青章段位。
可为什么无论我怎么去回想,都想不起“角川栖”的影子呢?而且还是关系很好的“兄弟”——我并不记得那时的我有多少亲密朋友。
“不过,”三海变得紧张的声音吓到了我,“五空先生这样后,我反而也担心起他了。你说,是不是知道了火乃秘密的人,都会这样呢……”
恐怕就是这样——这话我说不出口,但我倒是想到了之前有想对他说的话,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单独告诉他。可是现在的我很难表达清楚,是不是再等下一杯咖啡之后会比较好呢?
结果,没有给我犹豫的机会,高木警官的呼喊声从窗台边传来,我们匆匆回到了客房内。
“报告警部,八光莎拉站在玻璃圆顶的边缘,似乎有轻生的迹象!柯南他们说什么她都无动于衷!”
“这酒店才two-storey,应该noproblem的吧?”十一贵夹杂着太多英语的话,却被刚从顶上爬下来还喘着气的高木反驳了:“不,酒店虽然只有两层楼,但一楼的高度超过5米,二楼上还有一处封闭的阁楼,加起来楼高在14米左右,相当于是住宅5层楼的高度。”
“5层?!god!”
“不是有那种在楼下接着的方法吗?”一条小姐反应极快地问警部,却也得到了摇头的否定:“酒店门前现在聚集着记者和其他民众,就算驱散了他们,气垫也是个问题。”
“酒店不是在维护玻璃吗?应该会有的吧?”徘徊在冷静和激动之间的一条又追问。“或者派出所,别的地方……!”
目暮再次摇头:“很遗憾,刚才去确认过酒店的气垫,由于在仓库里存放太久,充气需要很长时间,虽然让酒店准备了,但目前还没办法用上。”
“那难道要看着八光小姐死?!”她有些失控地喊道,我想一定是连续的死亡刺激到了她的神经。
“郁海。”随着一声呼唤,一言未发的十河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身后,正扶着她的肩膀。这很快安抚了一条,她回头看向十河,握紧他揽在肩上的手背,忍住眼眶里的泪水呢喃着他的名字——“岳斗”。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两人如此亲密,如果园子在这里,一定会悄悄告诉我两人是否有绯闻吧。眼角瞥到号称十河好友的三海一脸平静,可见这两人的关系他是多少知晓一些的。
现场的气氛忽然伤感了,明明八光还没有了结自己的生命,却好像此刻她正从我们的上方坠入地面那样。
这时候要是安室先生在会怎么办……我不知道,我又不是像他那样的聪明人……但是,一定有什么办法……
“时间还不够……高木,想办法和安室君他们稳住八光的情绪,争取等到气垫能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