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戚留了一个人,单膝跪在他的小腿骨上,揪住对方的头发,让他抬起头来。

他淡淡地道:“你们是什么人?”

时戚的声音很轻,没有动怒的迹象,整个人却有种煞神的气息。

那人感觉时戚手劲大到连头皮都能被他掀下来,稍有迟疑,就被时戚缓缓地捏断几根指骨。

接受过训练的人都有一定耐受能力,时戚想了想,难得慢慢试出对方承受的底线在哪里,一拳砸下去,胃部遭到重创,挨揍的人连喊都喊不出来,蜷缩成一团,口中吐出不少污物。

时戚又一拳砸下去,几乎能听到肋骨断裂的声音,过了几秒钟对方终于发出痛苦的□□,“兄弟……我们也只是拿钱替人办事。”一边从口中吐出血水。

这趟的任务不过是小小教训下时戚和他的经纪人,顺便把时戚抓走,可没说是让他们来卖命的。

他意识到时戚是个善于拷问的高手,不至于让人失血过多而死,但绝对能让人在剧痛和恐惧中崩溃。

周数打开手机电筒照到对方脸上,顺便打开录音,蹲下来听他交代情况。

他断断续续说了些事情,都跟原主有关,总结下来就是原主的父母出车祸一半是事故,一半是人为。

无非是合伙人争夺公司大权,用上了不干净的手段,谁知道把人弄死了,其中一个人吓得不行,没多久莫名的跳楼自杀。

另一个人跟原主父母结仇还是因为原主,他瞧上了原主这张脸,解决掉他父母以后,原主退了圈因为某些原因暂时没动他。

当时戚再次回到娱乐圈,就准备把他搞到身边去。

本来还想让时戚慢慢的入套,谁知道都没机会接近时戚,而且时戚在背后调查的事,也让对方察觉到了,这才决定来硬的。

他说了下幕后主使的名字,时戚没看过原著,也知道他说的是谁,是耿项南最信赖的合伙人。

时戚盯着他看了看,从一个人的声音能听出许多东西,他判断出这人没有撒谎,就放开了他。

在这儿耽误了一阵子,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厨房灶台上的粥还是温热的,睡前不能吃太多东西,时戚喝了小半碗米粥垫垫肚子,临睡前,趴在沙发上查看了下商屿秋和季靖淳的资料。

周数拎着家用医药箱蹲在他面前,“手伸出来。”

他替时戚的胳膊上了药,别人并没有碰到他,全是时戚打人用力过猛,自己把自己给伤着了。

“早点睡。”周数把平板从他手上抢过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时戚只好躺下。

而周数彻夜未眠,这些年他也不忘追查季青柔和丈夫出车祸的真相,他将录音交给朋友,决定改天再去一趟警局。

周四。

两个孩子生日当天,顾以政派车过来接他们,一前一后两辆车将白色小别克护在中间。

顾以政很少住在市中心的别墅,有了孩子后为了方便他们学习,偶尔在那边住几晚,常住的这套住宅极为私密,位于森林公园附近的顶级别墅区内。

澜山花园小区只有十五套庄园式别墅,每栋占地面积超过十亩,环境和安保皆是一流水准。

时戚和周数进了别墅大门,从停车的地方走到主屋都用了十来分钟,一路上的景致不错,空气新鲜,确实比住在嘈杂的市中心更舒适。

顾以政带着两个孩子在屋外的花园里种树,也没让其他人帮忙,两个保姆和助理都站在一旁。

他大概是刚从公司加班回来,脱下的西装外套丢在草地上,将白色衬衫的袖口卷高,露出一款样式老旧的腕表,拿着铲子听从蔻蔻的安排,在她指定的地方挖坑。

蔻蔻身上穿着件粉色羽绒服外套,裹得圆滚滚的,蹲在坑边玩泥巴,裴裴倒是穿了双小雨鞋,带着一顶小小的农夫帽,拿着小铲子哼哧哼哧的干活。

顾以政回头看到时戚和周数,笑着跟两个孩子说:“你们看看是谁来了?”

“是哥哥和爸爸!”

见到周数和时戚,小孩子们特别开心,跑到时戚身边,要他抱抱,一边看向周数。

时戚轮流抱着两个小孩举高高,小孩儿“咯咯”笑个不停,一点也不怕。

他的手稳,将小孩抛高几下又轻巧的接住,稍微玩玩,就把他们放下。

顾以政跟保姆说:“先带孩子们去洗洗手。”

他将铁铲交给助理,侧身邀请时戚和周数进屋。

两个孩子的生日,顾以政并不打算举办什么大型的宴会,今天不需要什么客人,就一家人聚聚挺好。

顾澈也在。

时戚一走进大厅,就看到顾澈从楼上下来。

“小澈,你陪着小朋友到处转转。”

顾以政和周数去了楼上书房,知道他们有话要说,时戚也就没跟过去,顾澈和他对视一眼,抬腿走开。

时戚并不想跟他有什么接触,站在原地没动。

顾澈回头看看,似乎也不在意时戚有没有跟上。

“哥哥!”

是蔻蔻的声音。

生怕时戚不见了似的,她急匆匆地从洗手间跑出来,见到时戚就伸出手,“哥哥,抱抱!”

家里开着暖气,小姑娘身上的羽绒服外套也脱掉了,穿着质感极佳的白色羊绒毛衣,光着小脚丫在屋子里跑动。

保姆追着她,给她套上一双儿童保暖袜。

蔻蔻急的跺脚:“你快点。”

裴裴每次动作都比妹妹慢上一些,刚洗完手出来,看见时戚也想跟他抱抱。

“别挡我!”蔻蔻将哥哥一把推开。

她练了一年多的巴西柔术,哥哥裴裴在家成天给当她的沙包,有时候坐那儿好好的写着作业,一个不留神就被她掀翻。

把哥哥弄走后,蔻蔻挤到时戚面前。

顾澈单手将摔到地上裴裴拎起来,检查他有没有摔到哪里。

裴裴顾不得疼,小脸蛋红红的,扭过去望着时戚,嘴里喊着“哥哥”,结结巴巴说不清楚话。时戚刚蹲下,蔻蔻一下就扑到他怀里。

第一个跟时戚抱上,蔻蔻“咯咯”笑起来,然后才回头跟哥哥道歉,“裴裴,对不起,我有没有把你弄疼啊?”

裴裴小手拽着小叔叔的裤腿,闷声闷气地道:“我没事。”

时戚朝他招招手。

裴裴看看妹妹,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跟前。

还是时戚主动伸手将他抱住,小家伙的脸上才露出笑容,小手拽着他的衣领,将小脑袋凑过去,小声的道:“哥哥唱歌好好听。”

他们两个都看了时戚的表演,看到认识的哥哥在电视机里出现,别提多兴奋了。

顾澈站在旁边看着,时戚生的一团奶气,跟几岁大的小孩子待在一起,被叫做哥哥一点也不违和。

他见着没什么事,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时戚相处,就上楼去了。

书房里。

顾以政说:“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下,你觉得小澈怎么样?”

周数:“什么意思。”

顾以政考虑了很久,觉得是时候跟周数商议这件事了。

因为前面姜宁告诉他,顾澈误以为他想娶时戚,还说他不反对,但是要把时戚背后的事情都调查清楚才行。

顾以政本来想先跟顾澈透个底,但在这之前,他还是决定问问周数的意见。

他把自己的想法简单说了下。

“我知道小朋友的父母都去世了,你算是他半个长辈,小澈你是看着他长大的,为人品性你也应该很了解,他和时戚挺合适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一年之内,他们两个能结婚。”

让时戚和顾澈结婚?

周数知道时戚跟耿项南交往过,他可能确实更倾向选择男性作为伴侣,但是顾澈……

顾以政说:“我近来身体不太好,将来两个孩子早晚都会托付给你,趁着身体还行的时候,我想把事情都安排好,剩下的时间用来多照顾照顾他们。”

周数觉得事情来得太突然,“你还是先跟顾澈商量过再说吧。”

顾以政:“结婚对象是时戚的话,他不会拒绝的。”

顾澈从小到大没有什么特别迷恋的东西,但是周数也知道他某个习惯,第一次见到时戚,他还以为时戚就是画上那个人,后来发现顾澈看到时戚毫无反应,才晓得自己弄错了。

但是最近这几个月,顾澈见到时戚的反应怪怪的,周数想不通他要干嘛,只能尽量让时戚离他远些。

时戚也明显不太愿意接近顾澈,顾以政现在提出让他俩结婚。

周数:“这事儿没戏。”

蔻蔻领着时戚,到楼上转转。

她带着时戚看了自己的房间,还给他展示自己练习巴西柔术的成果,就是把哥哥裴裴怼到墙上。

裴裴的脾气是真的温和,任由妹妹把自己压着,只要没觉得疼就不会反抗。

可能是时戚在旁边的关系,除了刚才在楼下那一推,蔻蔻今天淑女了许多,手劲也比平时小些。

后来,她带着时戚无意中闯进了顾澈的画室。

蔻蔻拉开画室的推拉门,里面没人。

她来过画室好几次,每次见到顾澈盯着画像怔怔地在发呆,就不敢跑到他面前胡闹。

蔻蔻没说这里是哪里,时戚原本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在屋里到处转,一进来这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浑身都不自在。

画室里光线明亮,时戚一眼就看清挂在墙上的画像,除了山水画,还有一幅肖像水墨画。

画里的人,除了穿着古装,长得跟他一模一样。

“这里是小叔叔画画的地方。”蔻蔻这才告诉时戚这间画室的主人是谁。

时戚脑子里瞬间闪过的念头是:顾澈暗恋原主?

看这些画像的墨迹深浅程度,时间跨度少说都有七八年时间,那时候时戚可没有穿进这本腐漫。

他瞄到旁边的画上还有一座桥,时戚盯着那座落满大雪的石桥看了一会儿,单说这幅画的话,顾澈的画工还是不错的。

蔻蔻指着画像问:“这里面的人是哥哥吗?”

时戚摇摇头:“不是我。”

既然是顾澈的私人地盘,时戚只想赶紧离开,刚转过身,就看到站外门外的顾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