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迎锦和宋霆麟翻过一座高山,二人倚着山峰上的石头气喘吁吁,怀里的野果又酸又苦,宋霆麟还是塞进嘴里一个,酸苦味在口中散溢开来,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他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死了,死在昨天或者前天,事实证明全身疲惫的二人根本抓不到什么野味,徒劳消耗了不少体力后还是只能摘一些野果子。
可是野果真的太难吃了,找到的两颗果树都是又酸又涩,二人捡一颗果实比较多的采了一些,连续三天,就靠这些果子和水度日!而她们每天还要走很远,宋霆麟觉得一个人在这种条件下不可能活下来,所以他可能已经死了,周迎锦也死了,现在只是两个灵魂在飘荡,来自脚底的绵软无力感也在证明着这一点。
他已经将近两天没敢低头看自己有没有脚了。
“你看!”周迎锦忽然一拳重重打在宋霆麟肩头,惊喜地喊道:“那边有人!”
宋霆麟应声而倒。
等他艰难的爬起来才发现翻过这座山后有一处平地,而平地上已经建了许多房屋,还有人走来走去,尤其几个被众多房屋拱卫在中间的巨大仓库格外显眼。
那就是曹今夕说的难民军!
宋霆麟来不及高兴,只觉得肩上一沉,是周迎锦晕过去前抓了一下他的手臂。宋霆麟苦笑,这几天一直是周迎锦带着自己往前走,甚至有两次他想放弃,想要就这么死在大山里,是她拿着捡的藤条或木棍把他抽了起来,他当时就想这个女人体力怎么那么好,一般女子早就受不了了。看看,现在还是她先晕了。
低头,宋霆麟看见周迎锦晒得发红的肌肤,正值盛夏,二人在山里行走,为了减轻分量把身上不能吃的一切都扔了,周迎锦为了防蚊虫而系紧的领口有点松动,宋霆麟又帮她系好,缓缓将她放在地上。
他喂了周迎锦几口水,可对方并没有醒来。宋霆麟从怀里拿出半个饼,已经有些发臭了,不过几日未曾进食的他看到那张饼时还是馋的口水四溢。另外半张已经被他晚上背着周迎锦吃光了。刚想一口咬下去,又看了看身边的周迎锦,望山跑死马,难民军队那边至少还要半天的路程,宋霆麟咬了咬牙,把那半张饼放进周迎锦的手中,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背过身去再也不看她。
他是真没想到周迎锦为了宋霆谕能够做到这一步,出自武将之家的他一向以为只有征战沙场一起生一起死的才是真兄弟,女人们在闺中梨花映雨弄些涂脂抹粉说说笑笑的,比一阵烟还轻,算什么朋友。但到如今他也不得不承认周迎锦对宋霆谕,大概就应该叫做忠诚,叫做生死之交吧。
宋霆麟忽然觉得周迎锦很陌生,与他见惯的那些或贤惠或娇柔的莺莺燕燕都不相同,她甚至比他更大气、更真实,在以往对周迎锦的不屑、无可奈何、嗤之以鼻中,又硬生生挤出了一点别的情绪。
直到月上中天周迎锦才睡足了,终于幽幽醒来,而宋霆麟却已经睡着了,她看见手里的饼,立刻明白这家伙还藏着食物,想一拳把他揍醒,再想想还是吃完了再说,于是就着水把饼吃了,然后肚子没那么饿了,心情也好了,想想宋霆麟毕竟没有趁人之危,也把半张饼留给了她,还是算了。
几乎同时,宋霆谕这边也到了休息的时候。陆铁骑可没有住驿站的习惯,一向是一直赶路到天黑,天黑到哪就睡在哪,第二天天一亮就继续赶路,这些习武之人自然没事,可姜彦哪里受得了,刚好一点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
越往北晚上越冷了,几堆篝火燃着,禁卫军们正在做饭,其中一堆是专门留给宋霆谕、姜彦、岩厚和胡晋言的。篝火噼噼啪啪的响,焦糊味一阵阵传来,禁卫军那些人却只传来低低的话语声,显得有点压抑。宋霆谕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在,不过,她并不介意这样。
今日宋霆谕穿了一身白衣,只在袖口、裙边处有淡蓝色的海浪纹,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住。
往日都是姜彦和岩厚忙活,今天宋霆谕看着姜彦越发疲惫,心有不舍,接过他手中正在熬粥的白瓷小锅,对他说:“你歇着,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