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是这里的老板,却与大家一样,将大半时间耗费在矿上。
这样的生活看似无聊,楚惟却很享受。与曾经混迹商界的经历比起来,他更愿意面对沉默却蕴含宝藏的土地。
腿面上的血迹干涸,骑车的时候又崩开了,略微有些疼痛。楚惟咬了咬牙,顶着热风返回住处。
他才搬了新家没多久。经过几个月的修建,他亲手将母亲亲手设计的手稿变成了实物。
小木屋里,楚惟又将伤口冲洗一遍,敷上当地人自制的药粉,静静躺在地板上等它晾干。
他歪头看挂在墙上的一枚分针扭曲的钟表,三点钟处有块很小的日历。他这才惊觉自从与肖璟言分别,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十个月。
这段时间,肖璟言或许对自己的行踪一无所知,但自己却听到过不少有关他的传说。
如今的肖璟言大概已经算是完成了他儿时的梦想,成了富可敌国的成功上位者。
小时候说过的要将燕庭开到满世界,差不多也完成了一半。至少,就连这个贫瘠的小岛上,也即将拥有挂着燕庭招牌的奢华酒店。
楚惟曾亲眼见识过肖璟言叱咤商海的模样,那样有胆魄、有自信,像是会发光。
他总是在安静的时候想肖璟言,实际上,即便在矿区面对那些泥沙时,他脑海里浮现最多的也依旧是肖璟言。
他怎么能忘了他,他是他生活里唯一的一点甜味,戒掉了就只剩下苦。
楚惟正想着他,手机响了。是许久没联系过的师兄发来的视讯。
“小楚同学?”辛辉正从皮卡车上跳下来,拿远了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脸晃了晃,“你怎么不在矿上?”
楚惟眯了眯眼,没想到辛辉今天会有时间大老远跑来找自己,也不提前联系就去了矿山。
楚惟起身,笑笑:“天太热,今天休工一天。”
“哦……”辛辉失望地叹了口气,“那我那堆数据怎么办,哎……”
“来我这里吧。”楚惟说。
辛辉摇头:“你那个破帐篷房?不去,我宁愿在矿上找个犄角旮旯待着。”
楚惟刚来小岛时,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帐篷,其实舒适度还好,没到完全忍受不了的程度。只是辛辉体质特别,很容易吸引蚊子,被咬怕了。
楚惟拉开了手机,对着自己的居所简略拍了下:“我早换新家了。”
辛辉喜笑颜开:“给我地址,马上到。”
没一会儿,小木屋外就响起了汽车“滴滴”声。楚惟起身去接,看到辛辉从车上下来,两人相视一笑。
辛辉提着笔记本电脑站在木屋前的空地上,半张着嘴露出惊讶表情:“这房子,在这儿简直跟天堂一样。”
楚惟腿疼不想下去,只招招手:“快进来吧。”
辛辉这才走上台阶,跟着楚惟一起进屋。
他看到沙发上挂着的设计图,连忙走过去:“这就是这所房子的图纸?好精致啊,很专业,谁设计的?”
问完不等楚惟回答又自言自语念上面的字:“‘送给阿言和小惟’?阿言是谁?”
楚惟干咽了下,一时也不知该怎么介绍肖璟言,艰难开口:“上次去观测站找我的那位,肖璟言。”
“哦,”辛辉转身坐进沙发,笑呵呵地,“说起上次,真是吓死我。他来找你,可怜兮兮,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一遍遍问我有没有你的消息。”
辛辉一边把笔记本电脑掏出来一边继续:“我当然不能出卖你啊,对不对?就一个劲摇头说不知道,谁知道没一会儿我们站的那几个研究员全来了,围着肖璟言天南海北问外面的事儿……
“我当时都急疯了,生怕他们谁说漏嘴,说出你的下落。可转而一想,肖璟言问的是‘楚惟’,他们又怎么知道楚惟是谁呢,在他们那儿,你只是‘andrews’。
“所以他们聊什么也就不拦着了,哈哈哈,我是不是很聪明?”
楚惟笑,瘸着腿帮辛辉倒了杯水,这段经历师兄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楚惟每次听后都一个劲夸他:“师兄那可不是一般聪明。”
不是一般聪明的辛辉依然有公式推导不明白,把笔记本电脑往楚惟怀里推过去:“这些,帮我看看吧,怎么算数据都对不上。”
楚惟接过电脑,一边看数据,一边听辛辉继续念叨:“肖璟言下个月就要来岛上了,听说他出手很阔绰,当地官员都唯他是从。万一到时候再找你,可怎么办?”
楚惟滚动屏幕的手停了停,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紧接着想:是啊,肖璟言来这里开酒店,自己就在距离他不足五十公里的地方挖宝石,迟早是躲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