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坚和志圻都吓坏了,自己的大哥打架也是个好手,一米八三点个子,上河工也练出来一身的腱子肉,又跟大舅学过一些功夫,一般的庄稼汉,三四个应付不了大哥啊。
这时候志坤就必须说话了,不说话就得去公社卫生所花那冤枉钱了。用虚弱但是清楚明白的声音说:“娘,你们别着急,我现在没那么疼了,给我倒杯水,再给我擦擦脸。”
“志坤啊,你这是咋了,那狗皮褥子我是想去要回来,给你爸带去,可你怎么就去了呢,去就去了怎么还打起来了呢?”兰大娘不无埋怨又心疼的说。
“志圻,去烧点热水,给你大哥擦擦脸,志坚啊,你哥不想去卫生所,你去赤脚医生吴金田那走一趟,让他来看看你大哥有没有事。”
赤脚医生吴金田在屋里抽了4根兰大娘买来的2毛钱的石林烟,才说没事,走之前,给志坤留了几个药片,说让志坤一天吃三次,一次吃一粒。说两天就好。
这么一来二回的一折腾就到了下午四点左右了。兰大娘又带着老二老三赶着平板车去了地里。去到地里才看到小河沟里没水了。说是不再放水了,上游也没水了。
兰大娘打听完,说是没水了,也来不了水了,心里是真着急啊。老大年底过大礼,明年结婚,老二老三开学要学费。要是大片地今年绝了产,这日子可怎么过啊!可是这不是她一个农村老娘们儿能解决的。
想到这兰大娘长叹一口气,就让志坚、志圻把柴油机和水泵都拆回平板车上,拉回家,地是浇不成了,等志坤好了,再看看还能不能来水吧。
回到家,兰大娘让几个儿子把身上的衣服都换下来,她得洗洗啊,衣服可以不新,但是看起来得干干净净,穿起来得清清爽爽。
让老三去压点水,又嘱咐老二去公社买半斤肉回来,一是今天他们爸回来,再有也给老大补一补身子。
离太阳下山,还有一段时间,这时候,就好像太阳也知道,今天对这片华北大地的炙烤也要因为不可抗拒的力量,要结束了。所以倔强的不下去,不光不下去,反而更加炽热起来。让人们眼前的空气也跟着被炙烤的痛苦的扭曲起来。
就在老娘为着父亲回来,忙碌的准备着晚饭,志坤也为害怕父亲回来知道他中午气着爷爷而惴惴不安时,连续、刺耳而又让人期待、让人忐忑的“嘎啦~嘎啦~嘎啦~啦”声出现在角门口,在影壁墙处下车,把自行车推到院子中间,用链子锁把自行车锁在压水井上。留着油光背头的志坤爸爸蓝本烽,往堂屋里走去。
解放前兰家也是富裕人家,只不过日本鬼子进华北的时候,兰家没有跟从而是坚决抵制,被鬼子和汉奸破了家,才在土改中成了上中农。也就在各种风潮后还能人丁兴旺。
抬脚进屋,看见忙碌的兰大娘,淡淡的说了一声:“我回来了,志坤呢?”
“西里间,你别跟他着急啊,那皮褥子是我让他去要的,他也想让你去内蒙以后暖和点”兰大娘担忧儿子挨揍,解释说。
“我知道,他也大了,比我都高了,也要结婚了,不能弄的鸡飞狗跳的”。兰本烽也不是个完全是非不分的人。
他也纳闷,自己的大儿子志坤不是个这样得理不饶人的孩子,也不是个胡搅蛮缠的孩子啊。今儿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