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仨,把平板车安置在角门过道后。留下老二志坚捡拾那些长的麦秸,志坤和志圻就开始检查院子里有没有怕雨淋的物件,柴油机和水泵虽然不怕雨淋,兄弟俩还是费了好大劲把这两个大家伙,放进了影壁墙边上的小南屋。因为在这个年代,柴油机和水泵在这个家庭里是非常金贵的。更何况水泵和柴油机是几个屋里一起买的。甚至,有时候哪怕自己难受点,也得保证这俩宝贝舒舒服服的。
志坤又想起来,上次下雨,堂屋进门口一步位置的屋顶漏过雨,就让老三去二伯家借个梯子来,想趁着天光还在,爬上屋顶拾掇一下。要是真下雨了,别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
趁着老三拿梯子没回来,他就去院子南头和前院二伯家院子相邻的雨道里去看看,别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出水口,要不然水会一直堵在院子里流不出去。
“二哥,帮我一下,平板车挡着,梯子在胡同里拐不进家去。”角门外的老三志圻喊着二哥。
听见老三喊,志坤知道老二老三拿不进来,就从雨道里走出来往角门口走去,边走边说:“你俩等着我,有平板车在,你俩拿不进来。”走到角门口,手搭上梯子尾,跟两个弟弟嘱咐:“我在这头,你俩在后头,顺着我的劲往里送。”
老二也懂事了,知道梯子尾宽大笨重,重量大部分都在梯子尾,就特意把手往梯子尾方向挪了三个台阶,好帮大哥分摊点重量,让老三扶着梯子头。志坤看见了,也没多说啥,自己兄弟不用多说。
梯子放好了,说好让老三志圻和泥,老二志坚往顶上送泥。志坤就拿了一把短麦秸,爬上了屋顶。放下麦秸,瞅准了漏雨位置,就轻轻走过去,把那几片瓦揭开,看见了里面的嫩黄但是很长的野草。这是麻雀或者燕子叼来的草籽,落进瓦里发芽了,漏水就是因为这棵野草的根已经长进了屋顶的泥土里。一下雨就会顺着草根往屋里漏水。如果现在不拾掇,草根在瓦底泥浆里越长越长,越长越多,漏水的地方也会变多。
连草带根一起拔掉草,跟老二要来一锨素泥,所谓素泥就是没掺麦秸的细泥。用一小把麦秸,塞到拔掉草后留出来的洞底,一定让麦秸连上以前屋顶的苇把,塞的紧紧的。再往里灌素泥,素泥一定慢点灌,让素泥在空洞里自由流淌,慢慢的,灌进去的素泥就会变少。再次灌满,再等,等啥时候灌满的素泥不再见少,就又朝老二要了一锨麦秸泥。用麦秸泥封口,也用来粘结瓦片。瓦片已经完全盖住了麦秸泥,就算立时下雨,也不会被冲走。拍拍双手,齐活。
从屋顶下来,天也擦黑了。洗着手,对着正在帮老娘晾衣服的老三说:“老三,去给我弄个饼子,再夹几片胡萝卜咸菜,”
“好,哥,你能帮我把东里间的洋油灯添满油不?油瓶子又大又沉我拿不稳,晚上咱爸要教我跟二哥练字”,老三甩甩手,跑到碗橱里找饼子和咸菜。
“行”
擦完手,看着堂屋里的三个晾衣竹竿上晾满了衣服,手里的毛巾都不好找地方搭了。志坤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老娘还是不信晚上能下雨啊,要不然也不会把所有衣服都洗了。真信了能下雨,就会只把他爸要带走的衣服洗出来就好,如果下雨,这么多衣服,哪能干得了。行吧,不差这半天,下雨了再把兄弟仨的衣服放进大盆里,只把他爸的衣服晾在堂屋里也来得及。
志坤知道。看似,忙忙碌碌的一家人,其实都在机械的忙活着手里的活,谁的话都不多,怕张嘴就会问出来:“晚上能不能下雨?”。就连躺在东里间睡觉的父亲,也应该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