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让手下殴打对方那是没有半点问题,但这些俘虏可都是自己家人,大家都是亲戚朋友的,自然不好意思失手误伤了。几轮进攻不果之后,双方人马干脆隔着一丈远站成两条排开始隔空对骂起来。
眼见着这样下去战局很快就会陷入疲软了,然而这次带队的人不是陈桂雄而是范勇。此人虽然无甚智谋,但确实是勇气过人,他方才带人试探之时就发现对手因为要看押俘虏,进退之间间隙过大,其中有漏子可钻。
于是他便叫住己方人马暂停不攻,却是趁机挑选出十来个勇猛之人,点了个叫范进的家仆做副首,低声嘱咐安排一番。而后亲自带着那十几个勇士,趁郭家人松懈之时突然往前急冲,一下子就插入了俘虏与对手之间的空隙。
这十几人在人群中乱战,范进连忙带着后续二十几人碾压而上,这一下反而轮到郭胥东的人手忙脚乱了。有的人抓着俘虏不放,结果腾不出手来应敌,被人一顿乱锤;有的人连忙后退迎敌,结果导致队友被人分割;还有的人瞻前顾后,结果不但俘虏被抢了回却,自己也被人包围。先前一战赢来的大好局面一下子就被逆转了。
不过郭胥东也是一个狠人,此时形势虽然危急,但他坚决不退,反而振臂大呼口号,这口号本是之前演习时定下的号子,那郭安也颇为镇定,与郭胥东一起大声呼喊,口中有节奏的发出“不~退~守~住~”的号子声。
郭府家奴们当然不是什么坚兵,他们本质上与对方一般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但是一来念着之前许下的赏银;二来少爷陷入险境而如果自己先跑了,就算少爷不来追究,恐怕也难逃家法惩责;三来事先有所操练预有准备;四来先前大胜一场气势上扬;五来耳中听到的口号声安抚了心中的惊恐。因此他们虽然败在眼前,却并没有慌乱,反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喊起了口号,后队也顶着前队坚持不退。
郭胥东见本方阵势逐渐稳固,当下心中大定。又见那范勇在人群中来回穿插,将自己人分割成了前后两块,灵机一动连忙张口疾呼道:“包围饭桶!包围饭桶!快绊倒他!快绊倒他!”郭府的人本就跟着他在喊号子,他口号这样一变,却有一半的人跟着他喊起来。他们这一喊不要紧,却让四凶的手下慌乱了起来。
要说这种街头群殴通常都是一鼓作气,一群人一拥而上,对方如果不敌那就只能溃散而逃。但是如果对方坚挺,那就意味着己方形势不妙了。四凶的人先前败了一阵,士气本就大挫,只是仗着人多势众方敢再战,而后范勇攻入敌阵,眼见得对方大乱,四凶的手下也是精神大振,不但救回了大部分俘虏,还打伤了不少郭府之人。但是围攻良久却不见郭府之人溃逃,反而不断听到对方坚定的号子声,心下已是不安。
这些人大都是个见风使舵的性子,本着对方坚挺就是我方不利的原则,四凶这边的人心里就开始七上八下的打起鼓来。毕竟大家也都是混日子的,一个个都小心观察战局,谁都不希望到了逃跑的时候却落在了后面。此时突然听说带队的范少爷被人包围了,而这种情况通常便意味着己方马上就要败了,于是后方跟进的那二十来人中竟然有一半的人后退了半步,做好了随时掉头的准备。
这边的人一退,跟着范勇突前的人立即就被孤立了,这些人本来就身在敌人包围之中,开始时仗着对方混乱还可以浑水摸鱼,待得对方稳住了阵脚,这些人的处境就变得非常凶险了。但好歹还是胜势,只要再坚持一小会儿,将分割包围住的几个人吃掉,他们与后方大部队汇合之后,对方再也无法回天了。但是就差这么一小会儿,己方的人竟然退缩了,场面一下子就已大变。
范勇眼见事情不可为,只好带着剩余的人退入了己方人群之中。郭胥东也正好带着人退守,这下子双方前队各归其阵,战阵好似回到了原点,竟然双双脱离了战斗。
经此一场,郭胥东这边剩下能站着的只有十二三人,且几乎人人挂彩,手上还抓了两个重伤的俘虏。范勇这边剩下二十七八个能战之人,受伤的也过了半数,还抓了对方四、五个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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