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八章

休息的空档,顾井仪出卧室给颂祺倒饮料,以为她在书房。结果是在客厅睡着了。他悄悄走过去,也侧卧在沙发上,看她看满了,就迎凑脸吻她,她睁大眼望着。他用力盯着她看。

“小坏蛋,我以为你生我气了。”

“才没有。”

“什么?”

“我说没有。”

“那我不打游戏了。”

她笑起来:“都说了没有。”

他一翻身在她上面,压制她。又捧起小口小口吮吻她的脸。可以感觉他的唇是雨是云,呼吸是风是雾。颂祺忽然说:“我今天不想回去。”

他嗯一声,把她抱起来,“怎么了?”

“不知道。看到她们搬家就不太想回去。”

“搬家?那你怎么办?”

“应该是住校。”

顾井仪想说他可以帮她找房子,住他家又不是不行。可是话到嘴边,觉得这好像不尊重人家女生似的,只应了一声。下巴抵在她脑袋上,叹息一样说:“要是住不惯一定要跟我说,我来想办法,知道吗?”

“嗯。”

“别光嗯啊,要说‘我知道了。’”

“诶,你很烦。”

“哪里烦了。对你这种不乖的小孩儿,就应该写保证书才对。”

两人都笑了。她一个字一个字念:“知道了。”一面想奇怪,这倒像她在哄他。墙上她手的影子比手先一步游向他的眉毛、眼睛、鼻子,最后是嘴。算起来那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听心跳模仿时钟指针机械地摇晃,大心跳是大钟,小心跳是小钟,在一起分不清楚谁谁。忽然他问:“是不是奶奶该回来了?”

她就笑。是吧。又说不知道。

“走啦,我们去吃饭。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

他惊讶一样看她:“光是亲就饱了啊,也太好养活了。”

“不是——我哪里是那个意思。”

“走啦去吃饭。”他一把拉她起来,“我就不行,一亲就饿。你知道这是为什么?”一句话把她说粉红。所有颜色像是为他。

搬家那几天颂祺每天去找顾井仪,食指指节叩击门,怦怦然像心跳,如此心动。跟他一起做尽小孩子做的事。交换咖啡杯相互占卜,即便不知道关于未来;垒马卡龙像搭积木,比谁垒得高;或是读书本画画,手摇磨豆机磨煮咖啡豆,香得轰轰烈烈;或是看电影猜拳决定要草莓杯而不是话梅千禧,要烤玉米片而不是松饼,她每次都输,问他为什么,顾井仪说:“你不知道你每次都是包子剪刀然后是石头?”

“你这是耍炸。”

“我不说你知道?”

“不行,这次你得听我的。”

“你这叫耍赖。而且,你不知道有个词叫夫唱妇随?”笑眼闪得仿佛她居住在钻石里。没人笑起来这样坏。

那天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架唱片机,说要教她跳华尔兹,即使她不会他也夸她跳很好。

累了就坐木地板。她说这音乐太美了,问他要名字,他凑近她的脸,不合时宜地说:“你说过的句子,我听一遍就会跟着唱。”

她别过脸笑。窗外画布样秋空上的云,长长的,那是飞机的划痕,一只快乐的青鸟。

回家才知道那支乐是《melancholy》。他问她打算什么时候搬,颂祺很平和地说国庆后吧。

就在她以为能够接受这一切,一进门竟发现门口多出一双女鞋。颂祺很眩异——黄琴梦隔着一地散纸箱坐在沙发上,健谈而心不在焉,然后她看到她,遥遥招手,像港之于船。她随她手的摆动一路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