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离里整个人呆在那里。

要不是两米大刀支撑着她，她怕早已滑到在地。

虞思冰似乎感觉到杀了人，她停下了脚下追逐的动作，黑影的气息瞬间变得极其混乱。这种混乱持续了几秒，那黑气竟是硬生生被驱散了一些，露出了虞思冰皮包骨的胳膊，和一双血红的眼睛。

看不出人样的眼睛。

就是那双眼睛，向苏离里这边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下一秒，虞思冰的手从洛新城的身体里拔出她的剑，朝自己的身体砍去。

剑风所至之处，黑气寸寸碎裂。

虞思冰的身体倒在泥泞里，最终化成了金色的流沙，缓缓流入地底。

是复活符纸。

洛新城的死亡短暂地刺激到了虞思冰的理智，恢复神智的她第一时间选择了自戕。

“哗——”

雨水顺着苏离里的脸颊缓缓流下，她脚步颠簸。

最终，她的手覆上了他冰冻的面庞。

洛新城变成了一座冰雕，嘴角还维持着刚刚微笑的样子。

所以，刚刚那都，不是幻觉？

是洛新城过来把她抛开，是洛新城替她挡了虞思冰的剑？

洛新城已经没有了复活符纸，复活符纸早在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就用掉了，此刻洛新城冷冰冰的冻在她面前，连眼睛都合不上。

她从没想过洛新城会是这样的结局。

洛洛说过，只要他们在游戏里一天，他就随时都可能是这样的结局。

她护得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

“轰隆隆——”

雷声混合着雨滴，震得她耳朵发聋，这密林所属的山区，山上隐隐有泥石流，顺着山间的路，滑倒了许多树木。

这个副本是末世的背景之下，藤蔓和树木都开了灵智，四散奔逃。

苏离里握着她的长刀，斩落了许多靠近洛新城的枝蔓，渐渐地，洛新城周围再没藤蔓和动物靠近，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屏障。

沐子李找到苏离里的时候，就看见苏离里半跪在洛新城的尸体旁边，仅靠刀身支撑着身体。

雨水顺着她的身体蜿蜒而下，浑身湿透。

不远处泥石流滚滚向下，似乎下一秒就会淹没这里。

沐子李的眼睫下投下一片阴影。

“走。”

“李，洛洛、洛洛他……”

“他死了。”

“不、他没有——他只是，暂时冻住了。”

“就是死了，离里，你救不了他。”

“你谁也救不了。”

苏离里定在那里，她头一次听沐子李这么说话，久久反应不过来。

“嗒。”

“嗒。”

水流过她的下巴，滴在洛新城冻住的眼角，像是洛新城在哭泣一样。

“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泥石流就要来了。

而从沐子李来的方向，山脚已被洪水淹没。

末日祭的祭坛没有启动成功，他们马上就会经历一场世界末日。

“我不走，我就在这陪他。”

泥石流滚滚而下，离苏离里不过一寸。

“轰隆隆——”

沐子李的叹息消散在雷声里。

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沐子李双手紧紧攥成拳，他手心里迸发出光芒，瞬间笼罩了他们。

风，停了，雨，停了，光芒所在之处，一切都变得静止。

沐子李的手变得微微透明，而泥石流也停在了他们里面前。

“离开这，他还能活过来。”

“如果这场游戏你能得第一，你会得到能够实现任何心愿的【TheOne】。”

“白梓还在等你。”

苏离里的眼神忽然有了焦点，她的视线停留在沐子李的脸上，然后缓缓移动到他微微透明的手心。

是的，还有办法。

只要从这里出去，只要得到【TheOne】。

这样的念头支撑着她，她甚至没去细想为什么沐子李能仅靠自身，就把游戏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