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怎讲”
白发老头的脸色阴沉了许多,他看了一眼梁洵,梁大人的脸上却多了几分疑惑。
“各位应该都听说过岁的故事,这黑陶酒碗正与岁有关。”
“老人家可否再细讲一些东西”
“你们可曾知晓三山十七峰”
“这不曾。”
白发老人叹了口气,将茶杯反盖在桌面,摆到了黑陶酒碗旁。
“三山十七峰是尚蜀的奇景,那三山交错,十七峰独立却在互相照应。”
“可是,这跟岁有什么关系呢”
“在尚蜀刚建城那会,十七峰还是十八峰呢。那第十八峰被称作取江峰,峰顶上有一座古亭,站在那里可以看尽尚蜀景色,因此这座山峰被誉为十八峰群首。”
“那古亭,我本以为是古人游历山水时所建,可是”
白发老人像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将茶杯从木案下扫下,茶杯顿时破成了几片。
“我登上取江峰时,遇见了一位神仙,她喝酒用的酒碗,正是这个黑陶酒碗。”
“老人家,不知道您是”
“他是尚蜀的初代知府,江大人。”
梁洵这一开口,却让乌有有些失分。
“晚辈此前不知大人身份,失敬。”
“无妨。我本以为那是位真神仙,常去取江峰与神仙会面,做些饮酒赋诗的事情。只不过岁月枉然,我在逐渐老去,而神仙永葆青春。”
“这真是不公平,但却不是最重要的事情。我与神仙的矛盾,开始于监察司的到来。我也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有关于岁的故事。”
“那位神明即岁的分形,它一直被监察司所监视着,防备着它成为岁。尽管监察司没有阻止我做任何事情,可是当我再次回到取江峰时,神明她不见了。”
“在此之后,我再也没见到过那位神明,可是有一天,尚蜀地区发生了一场天灾,地崩山摇,等到天灾结束以后,取江峰消失了。”
“这黑陶酒碗,确定是您当时见到的那个”
“不会有错。这个标志就是岁的标志,炎国没有人能够伪造这种印记。”
“江大人,那你现在阻止我们将酒碗物归原主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担心神明会回来,更担心岁会苏醒。”
“罗德岛会处理好一切突发情况,请江大人放心。”
克洛丝将黑陶酒碗收回布袋,朝白发老人说到。
“那,好吧。”
“可否允许我带着二位在尚蜀观光此后会安排人手将二位带到三山十七峰。”
梁洵看场上局势不妙,连忙开口。
“不碍事。”
尚蜀地区的建筑很有特色,房子大多灰瓦白墙,用红灯笼点缀着柱子。而道路上铺着的砖块也是一个制式的,很是整齐。
如果到了夜晚,尚蜀地区的灯笼全被点亮,灯火连缀,很是漂亮。
“这里是鄙人的宅邸。”
梁洵停了下来,克洛丝和乌有转向右方。
梁大人的宅邸有两层,也是白墙灰瓦,但现在没有点灯,内部很是昏暗。宅邸的大门紧闭着,虎口铺首叼着两枚金环。
梁洵推开了宅邸的大门,院子里面种了两颗银杏,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装饰。
等克洛丝和乌有走进宅邸后,梁洵却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来。
“请二位就在这里呆上一会。”
宅邸的门户突然关上了,乌有猛地醒悟,将扇子张开,指向梁洵。
“梁大人何意”
“受人之托,请诸位安心待在这里。”
梁洵背身走到屋内,将内门也关上了,而乌有和克洛丝就留在了庭院之中。
“梁洵大人可真是心思缜密呢。”
这里的围墙并不算高,乌有可以轻易地从墙上翻出去,从外面打开大门。
“酒碗还在这里,暂时不用担心。”
“那我们需要继续在这等吗”
“随机应变。”
乌有干脆坐到了地上,用扇子扇着风,等着梁洵的下一步行动。
“梁大人,你要在里面呆多久”
乌有朝屋内喊着,可里面却没有传出回应。
克洛丝走到房门前,想要打开房门,却发现门已经被梁洵锁住了。
“我们应该先行离开。”
“去哪”
“三山十七峰。我们必须去会一会那第十八峰。”
乌有扇着扇子,看向围墙外的山峦,那里浓云密布,像是被谜团所笼罩了。
等乌有和克洛丝翻越围墙,重新回到街道上时候,街道上竟然空无一人。
乌有和克洛丝对视一眼,各自警惕着一个方向,当然,在他们警惕地面时,天空却在悄然变化。那轮明日不断向西偏移,云彩飞速地奔涌,天色瞬间昏暗了下来。
一切的变化都有些太过蹊跷,乌有和克洛丝一边警惕着周围,一边朝着城外走去。
原先街道两旁的屋子现在都敞开着大门,一些奇形怪状的生物从那些门里走了出来。
茶壶长出了脚,而兵器生出了手,石狮子也开始行动起来,灯笼不断改变着自己的颜色。
“小心。”
乌有拦在克洛丝面前,用扇子驱走了一只扑上来的茶壶,而茶壶一被击倒,就又变回了静物,不再行动。
但其他的茶壶也在不断靠近着乌有,那些长了手的兵器骑在石狮子上,像个骑兵那样,一直在周围绕着圈,等待着进攻时机。
克洛丝举起了弩,瞄准石狮子的头颅射了一箭,可那箭失却穿过了石狮子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远程武器对他们无效。”
“那就一个个击倒他们!”
正当乌有和克洛丝在处理那些器物时,老鲤也遇见同样的情况,他一边抵挡着茶壶的进攻,一边朝着城内撤退。
“小心。”
老鲤猛一回头,才发现身后有一只石狮子,他急忙避开。
“眠兽,进攻。”
正当这不知名的声音响起时,一只小猪撞在石狮子上,把石狮子撞倒了。而那眠兽竟然没有受伤,只是站在地上等着下一步行动。
从墙上跳下来一位少女,她也握着一把弩,不过她对老鲤没有恶意。
“您是”
“鄙人,老鲤。”
“这里可不容易进来,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一不留神,天就黑了。”
老鲤笑着,很是诚恳地说着,但少女明显不怎么信任老鲤,眼神中满是质疑。
“往城外走去,你可以离开这里。”
“我要是不走呢”
老鲤收住了笑容,将铜钱剑从腰间拔出。
“不知道监察司来这里是为了何事”
“你既然看穿了我的身份,怎么会不知道我来这的目的呢。”
夜半提起□□,指向老鲤。
第一发箭射出,却没有命中老鲤,但却不是夜半的箭术不行,老鲤的身法太过巧妙,箭矢擦着他的衣服飞过,他自己却毫发无损。
“眠兽,警戒。”
那眠兽在地上翻了个滚,起身后正对着老鲤。
老鲤将符咒取出,往剑上一贴,那铜钱剑顿时金光闪闪。
他朝眠兽砍了一剑,剑锋与眠兽碰撞,却怎么也没能刺破眠兽的身体。
不过,眠兽却突然眩晕,瘫倒在地上。
“你是天师”
夜半放下了弩,走到眠兽身旁,将眠兽抱起。
“你不是我的敌人。”
夜半跳上围墙,走着房顶离开了。老鲤摇了摇头,又看着周围涌现的茶壶们,心里的疑惑倒是越来越多。
克洛丝和乌有守在街道上,可突然间狂风大作,那些茶壶都被掀翻,躺在了地上。
“阁下何人”
乌有朝着风起的方向喊到,那边走来了一位披着红斗篷的人,他的脸上带了个面具,看不清正貌。
“炎国监察司,请二位配合。”
监察司不断走进,克洛丝举起了弩,却被乌有拦下。
“请阁下说明来历。”
“你们是否要唤醒岁”
“不曾,我们只是想将酒碗物归原主。”
“那就将酒碗留下。”
“我们要是不愿意呢”
“你们可知道这黑陶酒碗是谁的物件一旦你们将它交还给令,岁就有可能重新归来。”
“我作为监察司,必须避免你们的行动,抱歉了。”
那位监察司突然起身奔现克洛丝,狂风大作,地上的茶壶也被风卷起,都朝克洛丝飞去。
克洛丝眉头一皱,想要避开,但监察司却始终跟着克洛丝,直接撞了上去。
这一下,直接把克洛丝往后撞了好几米。
不过克洛丝在被撞飞之前,已经将装着黑陶酒碗的布袋朝乌有方向丢去,而乌有也趁机接下了布袋,朝着城外方向继续跑去。
监察司的目的在于酒碗,立刻追逐起乌有,而放弃继续攻击克洛丝。克洛丝借此机会重新举起了弩,瞄准监察司,射出了几只箭矢。
“我来帮个忙。”
克洛丝的箭矢上面突然冒起火光,在击中监察司的同时点燃了那红斗篷,这让监察司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克洛丝。
监察司调动了风,火焰瞬间熄灭了。
老鲤赶到克洛丝面前,对上了检查司的目光。
“你还想再惹监察司一次”
“哪又如何”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帮了岁”
“监察司不应该继续管这些私事。”
“那就打一场。”
“诸位——真没法谈了”
老鲤举起了铜钱剑,朝地上划了一刀,将自己和监察司隔开,又让克洛丝先去和乌有汇合。
夜半此时也走了出来,和监察司汇合,一同面对着老鲤。
“你确定你能拦下我们两个”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老鲤从腰间取下几枚符咒,另一只手仍握着铜钱剑,监察司和夜半久久不肯上前,再一转眼,夜半已经撤退,而监察司已与老鲤对峙,倒有些势均力敌的意味。
夜半带着眠兽追逐着克洛丝,三人都已抵达了城外,不过夜半一直跟在克洛丝和乌有的身后,时刻寻找着时机。
克洛丝和乌有正前往三山十七峰,只可惜地是,他们好像仍处于环境之中,天色停留在黑夜,未曾变化。
十七峰绵延不断,可是地上的道路被河流阻断,想要抵达那十七峰,必须乘坐渡船。
幸好在岸边停着一艘空船,但当克洛丝已经登船,乌有即将登船时,夜半射出了箭矢。
箭矢被乌有挡下,他转向夜半的方向。
“请阁下现身。”
夜半从树木后面走了出来,用弩指着乌有,而乌有又一挥扇,走向夜半。
夜半放下武器,没有抵抗,眠兽直接打起了呼噜,装成昏睡样子,当然,也有可能它真的在睡觉。
乌有将夜半关押上船,让她划着船桨,而自己靠在船边,欣赏着两岸的风景。
克洛丝则站在船尾,时刻警惕着周围。
现在已经入了冬,两岸群山都落满了雪,岸边也全白了,可这湖水却未冻结,只是有些冷清。
夜半划船很是卖力,不知道她是监察司的人,恐怕还以为她是一名船夫。只是乌有表面平静,心里却也有戒心。
自从来到尚蜀之后,那么多人都想阻止他们前往这十八峰,如今真要前往十八峰,不知还要发生什么怪事。
“天上,天上有一座山峰!”
绕在十七峰上的浓雾逐渐散开,在河流的去处,一座山峰悬浮在空中,那山尖穿破云雾,直冲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