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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儿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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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正文结局(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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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绞尽脑汁,拼命地去触碰那栗子糕,却发现自己的衣袖好像能触碰到,心中一喜,赶紧用袖子去包那栗子糕,果然可以的!

她用自己宽大的衣袖包住栗子糕,之后捧起来,深深地嗅了,实在是味美啊,她有多久不曾享用这样的吃食了!

她贪婪地嗅着那甜香,送到嘴边就要咬上一口的时候,却突听得耳边响起如雷一般的轰隆声,她只觉头疼欲裂,浑身不能自己,她大惊,心道难道自己被发现了?这是要被度化,还是要干脆魂飞魄散?

就在惊惶之际,又听一个声音唤道:“玉磬!”

那声音沙哑紧绷,既熟悉又陌生。

她陡然回首看过去,便溺入了一双渴望而痛苦的黑眸之中。

他已白发苍苍,脸上依稀还是原来的模样,他正盯着自己的方向。

顾玉磬怔怔地看着他,身体犹如泥塑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诵经声就在耳边,袅袅檀香萦绕口鼻,她恍惚中却不知道,她为何在这里,又为何能看到他。

一个声音陡然喝道;“陛下,一切皆是虚幻,不可贪恋!带老衲收她!”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一阵浓烈的檀香扑鼻而来,又有一道白光射向她的眼睛,她被呛得难受,两眼根本不能视物,眼前都是白茫茫一片,又觉身体瞬间虚化,手中的栗子糕也跌落地上。

顾玉磬已经昏迷了七八日,这七八日里,太医院所有的大夫都几乎没离开过宫门,甚至已经告老还乡的几位老太医都被请来了,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她除了眼盲,再无别的不适。

即使是在昏迷了七八日后,由于宫娥悉心周到的照料,她也只是瘦了一些罢了,脸色并不见不好。

甚至还能看到脸颊上泛着一丝红润。

这样的皇后,让他们怎么治?

然而萧湛初不管,他如今已经不见朝臣,也不理奏章了,这天下怎么样,他甚至都仿佛不在乎了。

他只是一心抱着顾玉磬,会亲自喂她吃煮烂的粥糜,亲自为她理顺腹部,为她按压腿脚活动血脉,他将所有的精力全都贯注在了顾玉磬身上。

他甚至让人在凤安宫中供奉了神佛,每日会去拜佛烧香,他本不是信这个的,但是如今除了求助神佛,谁还能帮他。

安安定侯府自然也不好受,安定侯夫人如今也已经住在宫中,亲自照料女儿,她自是为女儿难过,但是看着萧湛初这样,也是心酸,悲从中来,想着他是天子,竟如此待自己女儿,只可恨女儿竟然是个没福的,不能承受这一切。

一时又盼着那圆宁和尚赶紧寻到,兴许有法子能救女儿一命。

萧湛初为了唤醒顾玉磬,还请来了往日她的几个闺中好友,陪着她说话,然而她却是丝毫没有任何反应。

就这么又过了十几日,顾玉磬已经昏睡二十天了,尽管身边的人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但她依然无可挽回地瘦下来,瘦得眼圈四周围都凹陷下去了,曾经脸上泛着的红润也不见了。

安定侯夫人看着女儿这样就想哭,有一次终于崩溃地道:“她怕是醒不过来了,这样活着,其实也是受罪啊!”

然而这话刚出口,她便感到萧湛初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淡漠到她几乎不存在,但是她却一个激灵。

她便明白了,这种话,是万万说不得的,那是自己女儿,但那更是大昭国帝王的妻子。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只怕是已经死了。

萧湛初没理会安定侯夫人,他只是怜惜地为顾玉磬按着腿部活血通经络,可是刚才安定侯夫人的话落在他脑中,却是引起他全身经脉无法抑制的疼,疼得仿佛心被人狠狠攥在手里。

这个世上所有的事他都不在乎,他脑子里只疯狂地转着一个念头,她还活着,所以一定要留住,哪怕是她不醒来,就这么一直照顾着她,让她活着,也好过彻底没了。

可谁知道这一日,御医又来请脉,四个御医,请脉过后,全都是一脸凝重,想开口又不敢说。

萧湛初看出来了,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说。”

御医战战兢兢上前,吞吞吐吐说了半响,那意思是,如果这么熬下去,只怕是枯耗得厉害,怕是不能长久了。

毕竟人睡着,吃不下去什么,硬灌也难,太医们再是神医,也没法子啊!

萧湛初却只是淡漠地看了他们一眼,便让他们退下了。

寝殿中只有萧湛初,他走到了床榻前,抚摸着她已经削瘦的脸颊,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之后,他躺在那里,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喃喃地道:“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你醒来好不好?”

他几乎是在祈求她:“我一直没告诉你小时候,是觉得没必要,你不记得了,我给你说了,你也没感觉。”

“你醒来后,你喜欢怎么样都可以,我叫你姐姐可以吗,让我叫你一百声都行。”

他搂着她,低首用自己的唇去亲她的唇,虽说悉心养护,但她的唇到底干涩起来,他用舌尖来润湿她的,又含在口中慢慢地吸。

这么亲着间,却看到她眼下的青黑以及凹陷,一时想起昔日她站在阳光下的明媚和粉嫩,不由悲从中来。

想起安定侯夫人的话,是他错了吗?

他这么强留住她,其实只是让她遭受痛苦吧,反而不能让她安详地走。

萧湛初几乎崩溃地抱住了顾玉磬。

他这辈子,能得到的真得并不多,小时候母亲早早地没了,父亲祖母也从未想过看看他,纵然后来得了他们的喜欢,可在他心里,终究不同。

他一直会觉得,如果不是自己恰好有些天分,如果自己不是故意表现得乖巧,他们怎么会喜欢自己,还不是将自己放置在冷宫,任凭自己自生自灭!

所以即使后来他们再疼他,他心里还是不一样。

但是顾玉磬,是他小时候的期望,是让他下定决心要努力走出那片荒芜的人,她就是光,他一直试着将这束光抓在手中。

现在他抓住了,以为自己可以圆满了,结果她竟然这样了。

萧湛初抱着怀中削瘦的女人,只觉得浑身发冷,冷到绝望地颤抖。

恍惚中,他甚至伸出手来,掐住她已经纤细到不可思议的颈子,喃喃地说:“玉磬,我结束你的痛苦,我和你一起走,我们一起投胎过下辈子吧。”

只是那手放在她颈间,却是怎么也下不去手。

怎么可能舍得!

却就在这时,听得脚步声,却是小惠儿,她匆忙地跑进来:“陛下,陛下!”

她大口喘着气。

萧湛初根本不曾抬眸,如果这个宫娥不是小惠儿,不是昔日她最信任的丫鬟,他早将这人赶出去了。

小惠儿大口呼着气道:“刚才侯爷传来消息,说是圆宁大师,找到了!”

萧湛初陡然坐起来。

圆宁大师确实是找到了,但是圆宁大师并没有跟着回来,他只是给了萧湛初一个白玉瓶子,并留了一封信函,说是指明要给圣人的。

萧湛初心中疑惑,不过还是连忙打开了。

这封信是写给他的,但是语气却颇为熟稔,倒像是认识一般,里面提到了这个白玉瓶,说是他奔波四方,终于搜罗到了皇后娘娘的最后一缕魄,将这缕放入皇后体内,皇后便可痊愈。

这话实在是匪夷所思,萧湛初看得惊疑不定,继续往下,却是附了详细方法,如何打开白玉瓶,如何让魄归位。

萧湛初看完后,沉默良久,将目光转到了那白玉瓶上。

看上去不过是寻常的白瓷瓶罢了,里面竟然能有这等玄机?

这件事太过诡异,萧湛初自然不敢冒险,当即召来了安定侯夫妇,又召来了钦天监官员,钦天监官员哪里懂的这个。

萧湛初便和安定侯夫妇商议,安定侯看过那封信后,确认是圆宁大师的字迹,且这位大师当年确实救过自己女儿的。

萧湛初这个时候,已经存着姑且一试的想法。

于是到了这一日,清了闲杂人等,烧了三炷香,又摆了案台香烛,终于按照那书信中所说打开了白瓷瓶,打开后,仿佛感到一缕清风,但是再看时,却并没任何异常。

萧湛初快步过去床榻前,盯着顾玉磬看。

然而她依然削瘦虚弱地躺在榻上,连头发丝都没动一下。

萧湛初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轻声道:“玉磬,你醒醒?”

然而这话说出,她还是没半点反应。

定远侯夫妇见此,也是失望了,不死心地盯着女儿看,可她就是不醒。

萧湛初又叫了大夫来诊脉,问他们可觉得皇后和往常有什么不同,那几个大夫小心斟酌着,实在是不知道萧湛初什么意思,最后还是道:“并无不同。”

事情到了这里,萧湛初已经是失望至极,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他只觉得心窝那里已经破了一个洞,鲜血直流,怎么堵都堵不住。

连那个圆宁大师都救不了她,那他还能怎么救她?

他当了帝王,却救不回来自己的妻子?

还是说,自己要继续看着她这么煎熬着一日瘦似一日,最后只剩下一把骨头?

萧湛初麻木地站在那里,他开始迷茫起来。

顾玉磬只觉自己的身子化作了一缕烟,就那么飘荡在一片虚无中,周围有许多画面,迅疾地飞过,让她看都看不清,好像有类似风一样的声音在耳边响着。

她想起她看到的那个人。

她竟然又看到了萧湛初了,她当了皇帝,他竟然已经满头雪白了,这是过去了很多年吗?

心里有些泛酸,她都没能多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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