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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月折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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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那些男子们,便是我,看惯了锦罗缠身的贵妇人,骤然见了这般风致清绝的女子,也一时失神。

“晚蝶……这女子叫晚蝶。”有人已在出神的宇文昭耳畔献媚,“来京未久,已是头一等的红牌了,还是个清倌人呢。”

宇文弘、宇文颉等人也只是看着晚蝶,那种两眼放光的贪婪丑态,与当日攻破宫城后见到父亲那些美丽宫妃时并无二致。

或者,母亲和我,在他们眼里和这等绝色美妓,也没什么分别吧?

唯一不同的,大约就是我们有着人世间最高贵的出身,征服我们,远比征服平民百姓的女子更能满足男人们的虚荣心。

我眨巴着眼睛,捻着茶盏,拿了竹签挑我喜爱的果子吃,只当做没看见这些我不该看到的场景。

我是顺安帝和萧皇后最宠爱的女儿,母亲一直都不舍得让我去别宫另住,让我始终与她同住在中宫昭阳殿内。自我秋天大病一场后,我已学会了掩饰自己的眼目,绝对不让自己在最高贵无垢的昭阳殿中,看到不该看到的丑陋和肮脏。

即便那些丑陋和肮脏,并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依旧日日在我跟前上演。

已有王公们在起哄,让晚蝶给摄政王敬酒。

晚蝶眸光楚楚,如山间岫烟回萦,慢慢地红了脸,提步举觞,送到宇文昭唇边,娇怯含情地说:“王爷,满饮此杯,晚蝶再为王爷献舞一支。”

“哦,你还会跳舞?”

宇文昭大笑,方才握过我手的大掌揉上晚蝶的肩,果然伸出脖颈,就着晚蝶的手,去饮那沾了胭脂香的美酒。

我将一枚腰果抛起,将注意力放在那上升和下落的弧度上,唇齿相接,不去看近乎狎亵的一幕。

腰果落在齿间,嘎嘣一声方才咬断,变故陡生,差点儿害我将腰果呛入气管。

一声锐响,冰凉寒光从晚蝶袖中飞出,仿若游龙腾起,带了铮然颤音,嗖地飞向宇文昭的脖颈。

宇文昭正伸脖饮酒,那姿态如同将自己的脖颈送到锋刃之上。

*歌妓,脱俗美人,竟是身手绝佳的女刺客!

下一刻,宇文昭双拳齐出,一拳将晚蝶持匕的左手拍开,另一拳击向晚蝶胸口,拳如巨锤,又快又狠。

含着腰果的口中忽然干涸,我瞪大眼睛,吸着气,不由得站起来,盯住眼前的一幕。

但见晚蝶左手利匕落空,已衣袂翩飞,如一枚偌大的灰色蝴蝶,凌空而起,本送向宇文昭唇边的酒一下倒在宇文昭的脸上,另有一把利匕飞快地从袖中弹出,刺向他的眼睛。

给晚蝶伴奏的乐师们也突然从腰间抽出软剑,绚亮如电芒,刺向宇文昭要害。

下一刻,厅中混乱一片。

宇文弘、宇文颉纷纷拔出佩剑,挺身相护,其他文官连连退避,武官各执兵器,或相助,或掠阵,忙乱得不堪,女子和侍仆们惊恐的尖叫不断被刀锋掠过的声音割断。

外面侍卫听到动静正往厅内涌来时,忽又有人喊道:“走水了!走水了!”

又有人在叫:“刺客有内应,小心!小心!”

珠帘晃动,打斗的人不时飞起,摔落阶前。鲜血不知从何处溅出,激射到珠帘之上。洁白的珠帘立刻挂上大片红光,火焰般簇烧在跟前。红光中,但见人影幢幢,杀机纵横,凛冽锋芒如流星四散,再也看不清厅中乱成何等模样。

第一章浮华等闲度(3)

好端端的一场歌舞盛宴,才刚刚开始,便迅速在血如霰粒四散中化为阎罗殿的招魂鬼阵。

“公主,我们走吧!”见惯了人间血腥,颜远风并不慌乱,淡淡说着,已执剑在手,领了夕姑姑和宫女带着我从后方偏门撤离险地。

我虽然一心想看这场*的最终结果,怎奈颜远风嫌我走得慢了,只恐我被误伤,臂腕一收,已将我抱起,迅速离了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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