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亦辰有些讶异,看了我一眼,继续烤着火,透过鲛纱望着那紧闭的窗户,默然无语。
而宫外的吵嚷声在一段时间的沉寂后忽然又开始了,甚至开始有凌乱的脚步声在宫中奔跑。
这绝对不是宫里太监、宫女们小心翼翼的步伐!
我一惊,忙又坐了起来。
而安亦辰已执了剑,有些紧张地看着门外的火把光线越来越近,然后凝住,光线透过几重窗户透了进来。接着,是很谨慎的敲门声。
“这里是衔凤公主的卧房,你们有什么事?”我听到夕姑姑在外间说着,接着燃起烛火来,清瘦的影子清晰地映在窗纱上。
“这人,就睡在公主外面的房中?”安亦辰犹豫着低声问,“那么我们方才在这里谈话,她会不会已经听到?”
夕姑姑睡觉一向警醒,与我这间屋仅隔一层板壁,就是为了方便照顾我。寻常我在床上咳嗽一声,她都会轻手轻脚地过来瞧一瞧,此刻我在屋里又是打耳光又是骂人,她听不到才是怪事。我白了安亦辰一眼,道:“怎么,想杀她灭口?”
安亦辰轻笑道:“你对她都放心,何况是我?”
袒护叛逆,自然我也有罪责,可他竟如此笃定,我不会一转身出卖他吗?
“宫里来了刺客,属下奉摄政王之命全宫搜索,请姑姑行个方便。”来人措词很是客气,却已将事情说得很明白,连我这里也要搜了。
“可公主已经睡了。”夕姑姑已打开了门,在外面道,“这大冷天的,又是除夕,吵着她就不好了。何况公主卧房,怎么会有刺客?”
来人措词越加客气,“姑姑,属下也是奉命行事。公主毕竟一人独处一室,若是刺客混入伤了公主,咱们的罪责,可就大了。”
第二章西风吹罗幕(4)
“这……”夕姑姑一时犹豫不语。
我坐在锦被之中,冷眼看向安亦辰。
他只站在床前,静静地望向我,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居然不见一丝慌乱。
我打了个哈欠,叫道:“夕姑姑,你们在外面做什么?这么吵!”
夕姑姑走到我房门前,禀道:“公主,有侍卫大人过来搜查刺客,说可能已经混入宫中,怕伤着公主呢。”
我故作犹疑道:“有刺客啊?今天不是除夕吗?他们不过年吗?”
外面传来隐忍的笑意。
然后有人更恭敬地回答:“公主,那些坏人,哪懂什么天理人情?可否让属下入内清查一下?说不准此刻还躲在公主房间的某个角落里准备伺机伤害公主呢。谁不知公主是太后心坎儿上的?”
“啊!”我有些害怕地惊叫,拖了长长的尾音,然后一掀锦被,示意安亦辰躲过来。
安亦辰居然脸一红,犹豫了一下。
我更是促狭,叫道:“那快进来帮我找找吧,别真叫坏人躲到我屋里来。”
“是!”有人恭声应着,已开始推门。
安亦辰再无选择,和衣跃到我里侧身畔,屏息静气,一动不动。
我将被子扯平了,半敞寝衣,将雪白的肩膀露了大半出来,再抱了个睡枕在怀里挡了前胸,眼看四名甲士踏进房来,越发叫道:“夕姑姑,帮我把帘子拉开,灯全点亮,好好找找。真是怪了,宇文叔叔那么贤明,怎么会把刺客放进宫里来?母后那里查了吗?她的胆子比我还小呢,别漏了个把坏人在她那里都查不出!”
当前那领头的已连连赔笑,终究不敢抬头细看我,“太后那边,也有人去查了,一定力保娘娘和公主的安全!”
我哈欠连连,“别啰唆了,快找找,到底有刺客躲在哪儿没有?我可困死了。”
我半靠着床背,耷拉下抱枕横在半撑的腿上,只作倦极欲睡,凌乱着小衣,东倒西歪地打着瞌睡。
夕姑姑忙走近前,帮我拉着被子道:“公主,好生躺下睡着,小心着凉啊!”
我嘟囔道:“吵死了,怎么睡?”
那些甲士检查了窗户及四壁角落,为首那人又走到我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