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和月折梨花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分节阅读_8(2 / 3)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我再也想不出雪情会跑去哪里,但她既不在宫中,即便沦落在外,也未必会凄惨到哪里去,便顾不得再寻找她。

这时,母亲已经醒来,却有些发烧。颜远风去探她,沉吟良久,到底还是将弃京撤离的话说了。

“那么,便撤了吧……”母亲吐了几个字,失神地瞪着飘拂着的帐幔,喃喃道,“还有什么……舍不了的?”

我知道母亲失去了弟弟,心中沮丧到了极点,一时无法视事,只得自己和颜远风、刘随等人一起查点愿意出宫妃嫔的数量,又检查各自的行李收拾状况。

果然,大部分宫妃、宫嫔并不愿离去,也有父母或亲戚在京城的,要求出宫暂避。细细算来,随我们出逃,只怕比他们自谋生路更要前途未卜。我也懒得请示母亲,直接准了,并厚加赏赐,令各自逃生。

亏得在颜远风的协助下,将大部分京中侍卫调配过来,驻扎在皇宫之中,以至大难将至,人心惶惶,倒也虽忙不乱。只是不知道明日我们都走了,宫中会凄凉到何等地步。

第四章花落更伤春(4)

夕姑姑已为我将物品收拾妥当,只带了极少的生活用品,却备了大量的食物捆在车上,另将值钱的金珠玉饰包了两大包,和我说:“出了宫,只要有钱,没有买不到的。”

我点了头,又去瞧惜梦为母亲准备的衣饰及日常用品。看到那足够装上五六马车的东西,我不觉恼火,转而问道:“你以为是搬家,还是出外游玩?带那么多物品,还能走吗?”

惜梦垂泪道:“娘娘的性子素来娇贵,吃穿用度受了委屈,只怕更要闷闷不乐了。”

看她满脸的护主情切,我一时无语,遂把夕姑姑叫来,让她帮着重新收拾,凡是贵重的大件,即便是父皇所赐,也尽数取下,衣物只留了几套时令衣裳,其余的全都装箱封存于昭阳殿库房之中,希望有机会再回来取走。另叫刘随将库房中的名贵字画、古董挑了些带走,算来这些物事若能变换为家产,也足够我和母亲在外祖家一世逍遥了。

至于大燕王朝,我望向天空,苦笑。

天降凤瑞,可兴邦国,却兴不了大燕,旺不了大燕。

子夜,北方城楼烽烟又起,原来安氏连夜赶至京中,已在城外五里处扎下营来。朝中仅余的几名武将正带了戍卫安排布防,并向皇宫告急,言语之中,亦有请太后避贼锋芒之意。

我安排一千余人驻守宫中,并告知侍卫统领,如遇安氏或浏王军队侵入宫中,只要得到敌军不伤宫中生灵的承诺,便可缴械投诚。另外八百铁骑,俱是母后与颜远风的亲信,护着我和母后等宫人,浩浩荡荡地驰出东门。

关于这段历史,后来的史书一笔带过:永宁二年春三月廿七寅时,哀帝后携帝女宫人千余人自东门出奔,巳时,安氏晋国公领军入瑞都,瑞都遂为安氏所有。大燕覆灭。

君羽虽然仍是大燕的皇帝,可后世所承认的大燕,于瑞都城破的那日,便已覆灭。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

撩开珠帘,正对着朝霞绯红,似汪了一天的鲜血,那样明艳而触目惊心地漾在空中,让我心惊胆战。

“火!火!”忽然有人惊叫。

我站起来,立于车驾位置侧身向后凝望。

笼在霞光中的瑞都,几处浓烟腾空,火舌吞吐,将曾经繁华如锦的京城笼得似雾中的剪影,怎么也看不真切。

年少时的快乐与梦想,似乎也随着那些烟云,四散飘飞。一种凄入肺腑的悲哀,突然之间席卷过来,沸腾如滚水翻涌,生生要将我烫出眼泪来。

“公主,公主!娘娘在发高烧!”我正出神之际,前方一骑飞奔而来,匆匆说道。

我忙擦了泪,停住车,带着夕姑姑向前方母亲的马车奔去。

母亲烧得很厉害,躺在貂皮褥子上,唇色已与面容的惨白相近,神志也是迷迷糊糊,只是喃喃念着父亲和君羽的名字。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