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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月折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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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

母亲失态地用力摇晃着颜远风的身子,声嘶力竭地咆哮。

颜远风由着她抓着,拍着,打着,一动不动,也不解释,可一双眼睛已经红了,眉宇间的疼痛忧愁,叫人看得心底忍不住纠结起来。

我一把拉过母亲,叫道:“母亲,母亲,你冷静些,颜叔叔没有错!我很累,你也很累,昨天我们都需要休息!何况,何况若昨晚我们赶来,不正是遇到安氏军队屠城吗?我们能做什么?我们能做什么?”

我们不过带了五十名侍卫过来,不过预备将君羽接到黑赫,以后好与世无争地过我们的小日子,遇到安氏成千上万的兵马,我们能做什么?

母亲的哭叫声渐渐小了下去,人也蹲了下去,掩了脸抽泣。她那娇小的身体随着抽泣战栗着,那样的无助和悲痛,让我不由得串串掉泪。

我正要走过去安慰她时,颜远风已在她跟前慢慢蹲下,含泪注视母亲的面容。

我心里动了一下,悄悄后退一步,侧了身子拭泪。

片刻,颜远风伸出手臂,将母亲柔如弱柳的身体轻轻拥在怀里。

母亲似全身被抽去了力气,握住拳头在颜远风的胸膛无力砸了两下,终于整个身子伏倒下去,在那宽阔的胸怀哭泣。

颜远风将她紧紧拥着,泪水滴落,正在母亲发际,眸中的怜惜与疼爱,已无可掩抑。

第九章生死两不堪(1)

入夜时分,阵阵哭号声起,回雁关难民并起,扶儿携女,牵了牛马,拉了板车,匆匆从南门冲出,留下了一路不舍家园和死去亲人的悲泣。

我和母亲换回女子装束,用草灰涂了脸,打散了头发,相互扶持着,夹杂在众人之中匆匆而出。颜远风紧跟在我们身后,不敢稍离。

其他侍卫,大多装作老人、伤员,散在四周照应。

出关不过半里许,便听前方有人喝道:“站住!”

透过迷蒙的月色,我依稀看出前方已多出一队骑兵,将众人路途拦截。而为首之人,竟是前往黑赫报讯的冒牌使者杜勃!

关内一众难民早就被安氏军队杀怕了,一见安氏骑兵服饰,立刻惊恐地吼叫起来,直欲往回奔去。

难民中有人叫道:“回去不得啊,北门也有人等着杀我们呢!”

立刻有大片人声应喝,“是啊,退也是死,进也是死,大家向前冲啊!”

人在惊慌之中,最是无措,听到有人说向前冲,那些本来已在后退的难民立刻又向前涌去。

又有人叫道:“我们的亲人都死了,还怕什么?大家一起死了好做伴!”

这些在一旁起哄的,自然是我们那些想趁势逃出的侍卫。他们深知此时众难民初遭大难,心绪最是不稳,略撺掇两句,果见一时悲声四起,难民们也不顾前方有什么刀锋箭雨了,潮水般涌向那群骑兵。

那假扮杜勃的男子已在叫道:“本将乃是晋国公座下杜子瑞。晋国公一向有谕,绝不会滥杀无辜!你们既是平民,要撤离回雁关也是无妨,只是需得一个一个经我方士兵清查了,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方可离开!”

杜子瑞!

这名字,我曾听过。

当日安亦辰闯宫夜救同党,就曾提过,和他一起潜入皇宫的,还有他的好兄弟杜子瑞和他的堂兄安亦思。

果然,这事还是与安氏有关!

如果我猜得不错,多半是安亦辰想报当年我欲杀他的仇,所以趁君羽到了回雁关,派人截杀了杜勃以及他的从人,另安排了杜子瑞前去,千方百计地将我们引出黑赫,好一网打尽。

但他此时还和难民说什么晋国公不滥杀无辜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了。回雁孤城里堆成山的尸体和流成河的血泊,哪一样不在提醒着难民晋国公辖下是什么样的仁义之师!

“他们想一个一个把我们杀了!天哪,我那才三个月大的孩子啊,连肚子都被他们破开了!”有人高喊道。

哭号一片,人如潮涌,直向骑兵拦就的铜墙铁壁前冲去。

我很担心这些没人性的安氏军会发起狂来,再将眼前的难民也手起刀落,杀个干干净净,那么明年今日,可能就是我和母亲的死忌了。当然,也有可能,我们会被送入安亦辰手中,从此受他百般折辱,再无出头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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