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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月折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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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思忖间,安亦辰抚在我肩上的手紧了紧,只听他温柔道:“我知道你心里还在怪我当年逼你太急。给我机会来慢慢弥补,好吗?”

我迟疑道:“我要再想一想。”

安亦辰似有些失望,低了头,慢慢向前走着,好久才道:“你可以慢慢想。但仇渊说得没有错,和你在一起是我多年的心愿,我不会放弃你,绝对不会!”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

我不由得抬起眼来,望向这当初的青涩少年,如今的一方豪雄。他温柔却不容置疑地望着我,明眸灿若星子,柔情似水却波涛汹涌,与任何一个坠入爱河的青年男女并无二致,全然不像方才那个谈笑间让一场大战尘埃落定的少年霸主,我不觉心神一颤,已是惘然。

只那一瞬犹豫,我已被安亦辰拥入怀中,紧紧拥住。

正是心乱如麻不知是不是该将他推开的时候,我看到白衣从我住的院子走出来,有些木然地望着我与安亦辰相拥,等眸光与我相对时,顿时凄冷一笑,返身缩了回去。

白衣!

我大惊失色,一把推开安亦辰,道:“我累了,要睡会儿,二公子请便吧。”

在安亦辰诧异的眼神里,我猛地冲进自己的院落,反闩了门,见到小九、小素迎上来,厉声喝道:“不许来吵我!”

然后我返身进了卧室,将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经过了午间的事情,她们多少也知道了安亦辰待我不同寻常,见我发怒,自是不敢轻易惊扰。

而我也不怕她们惊扰,我只怕白衣生气。惊惶地四顾,我看到白衣站在桌前食盒旁,盯着窗外渐浓的暮色。

这便是我那洒脱不羁绝世出尘的白衣吗?他的眸子一向云淡风轻,何曾这般阴霾密布含忧蕴愁?

“白衣,白衣!”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从身后拥住他,央告道,“白衣,你别生气,是我错了。我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绝对不会再让他碰我一根指头!”

白衣转过身,反手将我轻轻地拥了一下,然后放开,微微笑了笑,道:“我没有生气。我知道我的栖情聪明,一向有自己的主意。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而已。”

他越说不生气,我越是不安,抚着他蹙紧的眉心,垂头丧气道:“你骗我,我知道你因为我很不开心。”

白衣摸了摸我的头,轻笑道:“我没有不开心,你乖乖的,去把那些药和新鲜桂圆羹给吃了。”

他帮我将药和羹汤放在桌上,很温和地拍了拍我的肩,袖手走了出去。

他看来是没事。可是,那对让我着迷的宛若明珠的纯净瞳人,那云淡风轻视天下如无物的眼神,已在一夕之间涌入了大量的内容,混淆了那种纯净,让他忧愁,让我悲哀。

凭他再好的羹汤,我也食之无味了。

无力地将碗筷推到一边,我一侧首,看到窗前书案的白纸似被动过,笔尖上还挂着新鲜的湿墨。我忙走过去看时,却见一旁放废物的竹篓里有很多揉成团的白纸,忙取了一个来看时,满纸的字,却只重复着四个字:“出世,入世”,落笔秀逸清淡,一看便知出自白衣。

我忙将其他的纸也打开,一连打开十余张,都是那四个字,“出世,入世”。那字有大有小,却都是凌乱不堪,可见主人书写时心情极是纷乱芜杂。

出世,入世。入世,出世。

出世,入世。入世,出世。

我看得眼花缭乱,亦是心烦意乱。

白衣显然不愿入世,他以行医为生,自由潇洒,便是以安氏的权力,若治的不是我和母亲,恐怕也请不动他。虽在尘世行走,可他白衣飘飘,宛若洁云,不惹一点儿尘埃。

可他分明懂武功,知权谋,甚至天下局势,官场算计,他都能了如指掌。他若入世为官作宰,或揭竿而起图谋天下,都不难谋得他想要的一席之地。

但入世,对他那样洁净的人,是何等的折磨!而且,他到底要做什么?利用自己的才识,投奔哪位明主,从此卷入乱世之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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