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昨晚少爷没回来,要不要差人出去找找?”老管家帮范青拿来官服,轻声问道。
“那小子,说不定和他几个狐朋狗友在哪家青楼厮混呢,找他作甚?!”儿子从小就被家里长辈宠坏了,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范青揉了揉太阳穴,昨夜应酬似乎喝多了点,此刻听到自己那不省心的儿子,有些头疼。
管家见状不再做声,低着头把东西收拾好。
出了门,自有马车在门口等候,老管家把范青送上马车,目送着马车拐出巷子。
“待会儿派两个人出去找找少爷,找到了直接回来禀告。”他朝着身后的下人说道。
老管家还是放不下心,他看着少爷长大,小少爷虽然贪玩,但也有个分寸,以往要是在外头过夜,肯定会派人回来捎个口信,昨晚却一点消息没有,偏偏他眼皮又跳的厉害。
马车穿街走巷,范青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随着马车上下颠簸,他渐渐有了睡意,刚想睡一会儿,却被外头两个妇人的交谈声吸引。
“昨天那老头真是惨呐!走在路上平白无故挨了一鞭子。”率先开口的妇人打抱不平道。
“可不是吗!听说骑马的可是郡守的儿子,果真是个顽固子弟。”
这话让范青叹了口气,心想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管教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听说那孩子已经死了!隔壁老王头说是那孩子的朋友谋财害命,真是报应呐!”
随着马车前行,说话声越来越小,却把范青从迷糊中惊醒。
“停车!快去找人问问昨日发生了什么事!”范青朝外喊道,连忙让仆从去问个清楚。
范青掀开帘子,通过车窗看着仆从四下打听,心中莫名地惊惶。
“老爷,听他们说昨日有个少年当街纵马,惊倒了个老头,非但没赔礼,还打了那老头一马鞭。”回来传话的仆役知道那少年可能是自家少爷,低头看着脚尖,不敢正眼看范青。
“老爷,包子铺的人说有个少年骑着高头大马,穿金戴银的,那几个朋友簇拥着他出了城,肯定是起了歹心,找个无人的地方将人杀了,取走了所有值钱的东西。”一个没啥脑子的仆从屁颠屁颠跑了过来,显然他没先前那个仆役机灵,并没有察觉到那少年可能就是自己少爷。
“你听来的咋和我的不一样,茶馆里头的人都说那老头是庞昇的老师,那庞昇可是吴县有名的豪侠,听了这事,当下便提刀纵马,追上去取了那几人的性命。”从茶馆回来的仆役绘声绘色地讲着。
“够了!”范青怒喝一声,听着众人不同版本的故事,知道这其中必有蹊跷,但儿子多半是出了什么意外,当务之急是派人去调查。
“快去官署,你们几人,先去县中,就和方县令说,出了命案,让他多带些人来!”范青说完,催促着车夫加快速度。
……
江北,朝阳初升。
船行了半夜,终于靠了岸。
“昇哥儿,这些鱼干我自家晒的,你拿去路上嚼嚼,也能做个消遣。江北受了灾,不太平,路上可要多留个心眼。”
船夫拿了个布包递了过去,那船夫本就认得庞昇,知道庞昇虽然好武,但心地却是善良,老师受辱,杀了个人,在他看来,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多谢小哥,昨夜辛苦了,若是我还能回江南,一定请你吃酒。”庞昇接过布包,跳到岸边。
“那我可等着吴县第一的酒了。”船夫呵呵一笑,伸手递过马缰。
“说不得那时候已经是天下第一了。”庞昇笑道。
马儿长嘶一声,马蹄不安地刨动着,似乎在留恋着故土。
庞昇在马儿耳边轻声安抚几句,将马牵下船,也不骑,摆摆手和船夫告了别,一人一马顺着官道往前走,却没察觉有几双眼睛暗中盯上了他。
……
范青到了官署,便派人去请昨日跟着儿子纵马的那几人以及出事地点一旁酒楼的掌柜。
靠在椅背上等手下的消息,范青又细细思量了一番,昨日一事,最为蹊跷地便是几人都出了城,去了何处无人知晓,便传出两种说法,可无论哪种,儿子都遭遇了不测,想到这他不由得焦急起来,俗话说的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倒好,一个大活人没了踪影。
正当他满心担忧的时候,郡吏把酒楼掌柜带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