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羽闻言呵呵一笑:“以生人为饵,将乱贼聚而歼之以免后患,又能将手下兵卒的战损降至最少,一箭双雕,确是良将。”
“公子认为官军是故意放慢了速度?”庞坚倒没往深处去想。
“官军就算都是乌龟,这么长时间也爬来了,我看啊,他们就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到最后咱们还得谢谢他,好处全让他们占了!”庞嘉不知何时来到一旁,打抱不平道。
“没有真凭实据,不要如此猜测,之后还要结伴同行,省的伤了和气。”庞晋跟在庞嘉身后,嘴上劝着庞嘉,但他自己心中也觉得奇怪,不过现在自己这边死伤惨重,还是低调一些好。
“你们受伤了?!”庞羽看着自己两个兄弟都沾了血,出声问道。
“没,都是贼人的血!”庞嘉挤出个笑容,语气中既有些后怕又有些自豪。
“那就好。”
“三弟你呢,受伤没有?”
“只是些皮外伤罢了,多数都是别人的血,若不是气力尽了,还能多杀几人。”庞羽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衣袍笑道。
兄弟几人说着话,便看到杨琦和刘猛走了过来。
“少爷,此战伤亡有些大,兄弟们当场阵亡的有二十六人,重伤的有四十五人,剩下的都是轻伤,有两百二十一人。”杨琦深色黯然地说道,毕竟许多人都是昔日好友,如今客死异乡,着实让人唏嘘。
“伤亡这么大?!”庞羽面色陡然一变,他知道这是一场惨胜,却没想到伤亡竟有三成!他连忙追问道:“斩获呢?”
“杀敌一百一十七人,俘虏四十二人,财货嘛,几乎没有,一些短刀兵器啥的也都是破铜烂铁。”杨琦声音越说越小,在场众人听了也是纷纷叹气,要是和正儿八经的土匪遇上了,还说的过去,遇到一群乱民就如此狼狈,实在有些不光彩。
“勿要灰心,回头将阵亡和重伤的人都记录下来,等到了洛阳给家中去信,将他们家人安顿好,总不能让弟兄们寒心。”庞羽给众人鼓了把劲,心中却升起浓浓的挫败感。
想起自己自信满满的朝大伯表明决心,却未料到还未出扬州便遇如此挫折,不禁让他怀疑自己是否担得起这份重任。
一旁的官军已经开始整队,两三百人的军伍,却只听见队率和伍长的呼喝声。
如狼似虎的兵卒腰间或多或少的挂着血淋淋的耳朵,更显出肃穆的杀气。
这番景象引的车队中的众人都纷纷侧目看去。
“莫非这就是天下闻名的丹阳兵?”杨琦看着官军严整的队伍问道。
“应该是了。”庞羽看得出来,这支官军和他在吴县所见的军伍,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摇了摇头,想着自己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便收拾心神,吆喝道:“我们也整队吧,准备走了。”
“好。”庞坚等人听了,立刻下去安排。
那官军将领挥了挥手,让手下军伍先走,自己却打马来到车队旁。
庞羽刚翻身上马,看见那将领往这边来,便朝他笑了笑:“将军麾下都是些猛士啊!”
“我不过是个曲长罢了,哪里当得将军之称。”那将领严肃的脸上倒是意外的出现了笑容,“吾名邓宪,观公子护卫,颇有军伍之风,敢问公子可是将门之后?”
“我家中不过是寻常商贾罢了,护卫也是由家中老人所带领,我只是出来见见世面。”庞羽不知道为何那将领突然变得和蔼起来,只好顺着他的话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