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证姬遫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他是自己和孩子将来的依靠。
过西河以后进了秦国籍姑关,石颇的身份换成了掌柜,他出示了魏国的封传。封传是官府所发的出境及乘坐传车投宿驿站的凭证,顺利地进入了秦国境内,随后快马加鞭一路西去。
第三天,他们进入了义渠境内。天下起了雨,卫士都套上了蓑衣,冒雨前行。
风雨中,路上几乎没有行人。
这一带是广漠无垠的黄土高原,纵横的山梁沟壑.仿佛是老天的犁刀割裂高原留下的一道道朝天怒吼的伤口,深不见底。塬梁上的原野已经泛绿,开满了小小的各色的小野花。远处栅栏围起的茅草屋星点缀在原野上,没有关中小镇的柔和细腻,也没有塞外的寒雪冰挂,只有一种粗犷苍凉的旷世野味。斑斑驳驳的残雪一会儿被凛冽的寒风裹卷起追着亲吻羊儿,一会儿又在广袤的原野上打起旋,发出一声一声尖锐的呼啸。
虽说已经是春天。却正是高原冰雪消融的时候,感觉天气特别的冷。翟蝉穿起了厚厚长皮袄,依然感觉抵不住寒冷。
夜宿日行,又走了好几天,进了义渠国雕阴,进了客栈,石颇把丝绸全部卖了。然后下令卫队的头儿(御林军林总兵),让卫队队员把外套全部换上了义渠兽皮袄袍,以抵御寒冷。这样,卫队摇身一变,从丝绸商贾和镖师变成了一众随少奶奶回家的家丁。林总兵成了一名管家,以后翟蝉的安全就交给他负责了。
他们往郁郅城而去。
独特的地貌特征,造就了独特的生存方式,养育了一方人,成就了中原农耕文明与草原游牧文明的融合,既孕育出她特有的生存方式,也孕育出了犹如莽野深壑般豪迈的高原情怀。
石颇坐在马上,他的脸布满了皱纹,如同黄土高原上的沟壑一般浓浓的沧桑感。
瞅着塬梁相间的原野,毫不在意凌厉寒风的抽打。回家乡了,他很激动,张嘴吸着冷湿的风,感觉嘴里也是甜的。
翟嬋也是归心似箭,她拒绝了石颇担心她身体吃不消不着急赶路的好意,催着石颇指挥众人快马加鞭赶路。她想妈妈毕氏了,想象着毕氏见到自己开心的样子,乐得屁颠屁颠的。她好想投入毕氏的怀抱。
沿着山中的沟壑曲折而上,总算,郁郅城出现在他们面前。
所谓的郁郅城实际上是一个大的寨子。它依山就势,沿山梁缓缓而上、与山体浑然一体。高大的寨墙是用石块垒砌成的,上方有墙垛,寨门不大,仅一辆马车的宽度。却敞开着大门,没见一个士兵的身影。
林总兵很惊诧。石颇看出了他的疑惑,告诉他,义渠国是全民皆兵,寨子号角一响,寨里的人都是战士,没有必要设岗的。
林总兵的心放了下来。
他们径直进了城,车队鱼贯进了翟嬋娘家的院子里。他家的院子在山梁的中间部位。翟嬋的哥哥翟拓已经先从大梁赶回了家,安排好了一切。
义渠族是义渠戎从游牧变定居后,与先周南迁后泾水河谷、岐山、梁山一带遗民融合,开始挖窑洞从事农耕,逐渐发展成半农半牧民族,进而发展成为一个诸侯国。
义渠男人个个如石颇一般皱纹深刻,外貌粗狂,多喜欢动物皮袍。像他们外表一样,义渠人刚强勇猛,“以战死为吉利,病终为不祥”,所以作战十分英勇,宁死不屈。
翟嬋哥哥翟拓曾经是郁郅城的总兵,因为贪腐银两和欺压族人收到处罚,被撤了总兵,这才跟随石颇出走大梁。
翟嬋家的院很大。院墙是用黄土坯垒起的,沿着山梁挖了五口窑洞,洞里面还有还有洞,很深的感觉;院子两侧靠着院墙各有一个大的茅草顶牲口棚。中间窑洞略大一些,屋子用石头垒了一个炉子,里面塞着的柴禾正呼呼地烧着,炉子上的大铜锅冒着热气,几个女人正在煮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