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休息了一会,心里嘲笑起自己的灵异感。眩晕已经消失,想起头撞墓顶的原因,他把手电筒光再一次罩住了土疙瘩。
土疙瘩不规整,应该是人工形成的东西。
他跪在墓道上,如同叩拜一般细细地辨别起来。
感觉自己的动作很可笑。自己一直说,考古必须带着虔诚的心去干。但是,今天他忘乎所以了,所以脑袋撞在了墓道顶。是神灵在责怪他不敬重他们,强迫他跪拜么?
用手使劲地搓了搓土疙瘩,照着手电筒再次观察,似乎有青铜的光泽,有一个平面,像是一枚龟獣印章。他使劲地擦拭起来,掏出一枚针去刺土锈……
清理了一会,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辨出上面的字,是小篆“姬遫之印”。
姬遫?不就是那个风流成性的昭王么?他的印章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普通的墓葬里?
忽然,墓道外一道闪电略过,墓道的壁上出现了一个影子,是男是女还没有看出来又消失了。
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探方上面是用帆布盖住的,怎么会有雷电光闪进来?他楞了楞,顿感不妙,立即起身躬腰朝墓外走。
外面风雨正猛,探方上盖着的帆布已经被风掀卷在一侧。墓穴周围的黄泥正往探方中溃泄。他吓坏了,马上手脚并用地往探方外面爬去。
但是,已经晚了,汹涌而来碎石夹裹着堆在墓穴边上的黄泥一股脑地涌进探方中,他被泥石流淹裹住了,身体承受了太重的挤压,连气都喘不过来。
远处有声嘶力竭的声音,仿佛是费紫茵在呼喊他。
额头被石块砸破了,眼前血红色一片,殷红的血和在雨水泥浆中往他脸处涌来,血腥味直冲他的鼻腔。他感觉胃在搅动,要往上喷发。
“救我……救我……”他拼劲全力抵御来自四周的重压,把胃中的搅动一次次压下去,嘴里喊着,与其说是喊救命,不如说是在为自己打气。
又一次喃喃地喊。胃中的翻腾让他再也难以抑制,忍不住张口了,鲜血从他喉咙里喷涌而出。
雷声滚滚,似乎就在耳边,又仿佛非常遥远,有空旷的回声在嗡嗡。
天上传来的声音?上帝似乎从来不发声音。那么应该是真神……真神?那小印章,那神秘的姬遫的印章……自己撞破了真神的天机,被反噬了?
这个墓主人是个女人,历史上没有入葬记载,她是姬遫的什么人?这次发掘能有这样的收获,值了。
有话声从空旷的天际传来,嗡嗡的,带着回音:
“哎啊,疼死我啦!”声嘶力竭的呼喊。
“用力!时间太长了,快,用力!”焦急万分的声音。
“我……用……力……了……”竭嘶底里的呼喊。
“继续啊!头出来了!再用力啊!”依然是焦急万分的声音:“快啊!”
“嗯……”再一次切齿屏息的用力。
他察觉到了光亮,或许是人间的回光返照吧。渐渐的,天空出现了红霞,金星闪耀。
身体承受着挤压,头被人抓着,身体有了凉飕飕的感觉,应该是进入了地狱的通道。
“完了,是脐带打结了!”一个慌乱的惊呼。
似乎凉意更浓了,地狱,想必是寒冷的。
“有救吗?”一声绝望的哭泣声。
哎呀,吵吵什么啊?地狱是可以吵吵的地方吗?他不满地皱起了眉头。心情不好,一点点的声音都让人心烦。
却不料后背突然挨了一巴掌,地狱也流行打煞威棒吗?卧槽,真疼啊。他心脏剧烈跳动,怒了,喊叫起来,发出的却是婴儿的啼哭声。
“总算救过来了!”有女人惊喜的叫道:“是个小弟弟!”
怎么回事?他疑惑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视觉是模糊的、气息是血腥的,嘴巴已经不能表达语言,只会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