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继续坐车赶路。或许是晚上有心思没睡好,她们躺在板车上,在马车的颠簸中又瞌睡起来,除了给无忌喂奶,几乎躺了一路。
晌午的时候,无忌感觉耳边杂声很多,担心发生意外的事,便声嘶力竭地呼唤起翟嬋。
朦胧中的翟嬋被他哭声惊醒,一睁眼望见了山顶上一个红砖塔。原来已经到了草州城。再看毕氏,也被惊醒了。
竟然已经进了草州城?纳闷衙役这么没有检查照身帖?看了一眼毕氏的装束,忽然明白了,都是地道的义渠人打扮,衙役懒得查了。
看看已经到了地方,她喊了赶车的人,叽哩哇啦说了一通话,递给他一小块碎银子,然后对毕氏道:“娘,我们到了,下车。”
马夫向她们躬腰作揖后,赶着马车往回走了。
“那两匹马不要了?”毕氏心疼地问翟嬋道。
“能保住命就好啦。再说,那两匹马一眼看上去就是军马,太显眼了。”看着板车走远,翟嬋把钱袋子交给毕氏,道:“走吧,我们去住客栈。”
毕氏惊异地问道:“都到外婆家了,干嘛住客栈啊?”
翟嬋贴着毕氏耳朵道:“你还敢相信翟拓吗?除了石颇,那些杀手肯定也在四处找我们,你不怕他找上门来坑舅舅啊?”
“这个……”毕氏想起了翟拓在石颇面前的窝囊,和与他的沆瀣一气,心悸了一下,不吱声了。
“但愿翟拓不会追到草州城来。”她暗自祈祷。毕竟,他是她们翟家的长房长子哦。
翟嬋的判断是对的,无忌听了翟嬋的话,心宽了很多。翟嬋虽然令他厌恶与恐惧,却是个明白人,一点也不含糊!
她们沿着街道往前走去。
草州城就这么一条繁华的街道,房子大多是石块砌的地基,木头做墙体,石片作瓦,大多是平房,也有两层的。她们在街上走着,眼睛盯着店家门前的灯罩上写着的客栈、食铺、杂货等提示。
在一家走到一家写着“客栈”的灯笼下,翟嬋走进了店堂。
店堂里放着几矮张桌子,几乎每张桌子都有人坐着吃东西,而且大多人在吃刀削面。
“您二位,住店还是吃……”老板娘站在柜台后,是个中年女人,矮胖的个子,三角眼,颧骨很高,见她们母女进店立刻堆起了笑脸。
翟嬋打断了她的话,道:“住店,上房一间。”
“好咧,您随我来吧。”老板娘笑呵呵地引着她们上了楼梯,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裹在披巾的翟嬋道:“不舒服啊?看你们风尘仆仆的样子,还没有吃午饭吧?要吃点什么吗?”
“噢,你给我们炖一只老母鸡汤,来两碗刀削面。”翟嬋道。回头对她娘:“娘,你还要点啥?”
“你们有滴溜吗?”毕氏问老板娘道。
老板娘看了她一眼,笑咪着的眼睛扫了一眼她手中的钱袋子道:“老姐,你也好这一口啊?有,我家供酸面滴溜。”
“那,把我那碗刀削面换成酸面滴溜吧。好多年没有吃了,真想哦。”毕氏道,咽了一下口水。
“嗬,老姐也是草州城老土地哦。”老板娘乐得咧嘴笑,露出了泛黄的门牙。她在一间房门口停下,推门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就这间了。一会我让伙计给你们送点热水来。”
“好,谢谢。麻烦你多送点上来,我想洗澡。”翟嬋笑着道。
“没有问题的。吃的稍晚点送上来,老母鸡要炖一会的。”老板娘笑吟吟答应道。然后看着毕氏问:“老姐,三个碟子要吗?”
“要。”毕氏连连点头:“豆腐干、莲花豆、熏鸡蛋都要。那个辣椒油要拿这儿的香辣红辣椒油。”
酸面滴溜是当地的一道小吃,三个碟子是作料。“呵呵,”老板娘更乐了,笑得眼睛成了一条线道:“老土地就是不一样哦!放心吧,一会就让你吃到真宗的酸面滴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