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看了一眼天色,微笑着对笑得满脸红光的周宗说道:“周先生,劳烦你一件事情呗!”
“六殿下请说,只要老夫能办到的,必定会尽心办到。”周宗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听到周宗答应,李煜便从怀中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信拿了出来,放到石桌上。
“周先生,这封信是我写给韩推官的,我不知道找谁送信比较合适,只能劳烦先生了。”
周宗拿起了信,便想到了那不懂保护自己,直言上谏的韩熙载。
李煜见周宗的脸色平静了下来,带着歉意说道:“不好意思,断了周先生雅兴。”
周宗无奈的笑了笑:“事已至此,老夫虽然对他有些惋惜,但是也为他高兴。”
李煜疑惑道:“为何?”
周宗笑道:“他这样的人不适合朝廷,倒是适合做出使这样的大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性子刚烈,眼里容不得沙子,在朝时,同僚稍有不洁,便上奏弹劾。去了吴越,哪怕是面对死亡,也能做到神情自若,不会失了我大唐的半分神气。”
李煜端起抿了一口,笑道:“是不是你们都认为韩推官这次去吴越是有去无回,不都是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吗?”
周宗苦笑道:“打的是灭国之战,韩熙载的嘴又不会饶人,定是抓住六殿下被他们刺杀的把柄呵斥吴越群臣,就连他们的皇帝估计都不会落下。六殿下觉得,这样的性子,他还能回来?”
李煜心中泛起苦水,但是事已至此,已经无可挽回,强行让自己的嘴角翘起来,笑了笑:“所以,我感觉有愧于他,便写了这封信,让他将家人送回金陵,我以后会好生照料。也让他在最后的时光里,好好欣赏一下苏杭的美景。”
“六殿下,老夫想,他家人回到了金陵,不用你去补偿,那些以前上奏罢免他的人都会好生对待他的家人。”
李煜想了想:“也是,他们就这样。”他顿了顿,淡淡的说道:“不过也不是没有活着回来的可能,不是吗?”
周宗闻言饶有兴致的问道:“为何?”
“吴越吏部尚书吴程,与周先生一样,素来有仁厚之名,也主张与我朝交好。如果韩推官到了杭州,先此人交好,再提交国书,有吴尚书在中间调和,到时,是不是会好很多。”
周宗沉思了一会儿,便点头道:“的确如此,所以六殿下这封信是让韩熙载先交好吴程?”
李煜点了点头。
周宗见状便也笑了起来,想到有一名老好人分担吴越群臣的火力,韩熙载活下来的几率会几何增长。
笑着便从怀里拿出一块银虎镶边的令牌,放到李煜面前。
李煜疑惑的看着刻着一个“周”字的令牌:“这是?”
周宗笑道:“这块令牌能随意让周家名下酒楼给六殿下安排酒席,以后六殿下要是想要宴请什么人,不用提前预定,直接去酒楼就行,掌柜也会替你安排雅间。小小敬意,望六殿下不用拒绝。”
周宗并没有将这块令牌是代表他名下所有产也告诉李煜,他生怕李煜不会收下。
李煜拿起了令牌,疑惑的问道:“要是我弄丢了,被别人捡去也能持着这令牌在周家酒楼白吃白喝?”
周宗摇了摇头:“当然能,不过是一些吃食而已,老夫是无所谓的。再者,要是特征与殿下不符,又天天都来酒楼白吃白喝,酒楼的掌柜也会来府上禀报,与老夫核实。”
李煜点了点头,也不拒绝周宗的好意,将令牌收进怀里:“谢过周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