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儿上前有难色地说:“这位大叔,真是不好说出口,我俩要去很远的亲戚家,不小心把身上的银钱全丢了,路上净挨饿了,我一姑娘家没一点办法,求求您,给我俩点吃的吧?”
“姑娘,这是哪里的话呀,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谁都有为难着窄的时候,姑娘稍等,我去去就回来。”说完伙计向西走了一段,进了门前蹲着石狮子的深宅大院。
碧儿等了一会儿,忽地见酒店门帘一挑,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站着个尖嘴猴腮的人,对碧儿直愣愣地端视了两眼,门帘一放又把头缩了回去,立时酒店内鸦雀无声一会儿。这时中年伙计双手托肩着个酒坛走了回来。
“姑娘,你稍等,千万不能进到店里去,我家老爷正在里面吃酒,他很凶的,我到厨房去给你拿些蒸笼包子出来。”说完伙计托着酒坛进了酒店。
一会儿,酒店里大骂起来,只听里边慢条斯理地挖苦道:“你这把年纪了,从来都是规规矩矩手脚干净的,怎么这回揣起包子来了,是不是窃了想拿回家去?”
“老爷!不,不,奴才不敢。我看外边那位姑娘家丢了银钱没吃的,很可怜的。您吃酒在兴头上,我不敢打搅您,怕扫了您的兴,小的就自作了主张。”
又传出一个尖酸的声音道:“哪有你这样自作主张的,恐怕是又养了个小的吧?我这做管家的怎对得起老爷的托付,你还敢嘴巧,吃里扒外的东西,给我掌嘴。”随后听到“啪啪”的嘴巴声。
歉疚和愤慨的心情涌上心头,碧儿的心里升起一个念头:“我绝不会连累好心人!”她静静地走进了酒店。
酒店里好个酒气熏天乌烟瘴气的景象,几个泼痞无赖正指着垂头丧气的中年伙计发着淫威。刚才那个探头探脑尖嘴猴腮的人,光着脚在厅堂中间,蹦跳着,张牙舞爪地气呼呼地怒骂着跪在地上的中年伙计。
厅堂正中一大餐几案,餐几后坐着个身着亮丽的纨绔锦袍,头戴齐地的高冠,右眼下长着个豆粒大小的痣,红粉的面皮,睡眼惺忪的白胖子,左右两个妖艳的婢女在扶持着,两侧各摆方形餐几四个,餐几上钵觞狼藉,六个泼痞歪歪斜斜地盘坐在餐几后喧闹着。见碧儿进来,厅堂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几双色眼直勾勾地盯视着。
两个妖艳的婢女白了碧儿一眼,端着酒觞推松着白胖人,娇滴滴地说道:“太岁爷,你喝吗?你喝吗?”
白胖人挥手不耐烦地嚷道:“去,去,你俩都给我回去,回去侍奉那个光趴窝不下蛋的老母鸡去吧!”两婢女不情愿地撇着嘴离开了厅堂。
碧儿深施一礼道:“店老爷,您行行好,放过这位大叔吧?这都是因我而起,我从远道而来去投奔亲戚家,丢失了银两,实在是没有办法,路过贵店想要点吃的,不成想却连累这位大叔。”
白胖人赶紧毕恭毕敬起身说道:“这位姑娘您太客气了,在下姓王名冕,这沙丘乡里都在鄙人管辖之下,在这我既是里长又是亭长,我这沙丘乡里是个天高皇帝远的偏僻之地,这个小店就是我开的,您屈尊来到鄙店,真令小店蓬荜生辉。姑娘您请坐,看得出您是大家里的闺秀,如何落魄到如此地步?”
碧儿灵机一动说道:“小女半路遭了盗窃,丢了银两,车舆被抢,没办法只得沿路乞讨。”
王冕说道:“当今秦律森严,竟有盗匪抢劫,真是天大的讽刺。那姑娘您怎不吿官捉拿盗贼呢?”
碧儿吞吐道:“小女、小女,是想吿官,但小女人生地不熟,又怕官匪一家,所以小女未敢报官。”
王冕面带微笑说道:“我这个人最乐善好施,姑娘您若不嫌弃,就在鄙店吃住吧。”
碧儿心里好一阵高兴,赶忙施礼道:“谢谢店老爷了,那就烦扰了。”
王冕冲着尖嘴猴腮的人吩咐道:“钱掌柜的,你赶快置备一席上好的饭菜,好生款待这位小姐,我有事得回府一趟。”说完王冕白了钱掌柜的一眼就走了。
钱掌柜好一阵忙活,催促伙计炒菜,亲自为碧儿沏茶倒水,甚是殷勤。他嬉皮笑脸地凑到碧儿的面前说道:“不是我夸口,人人都称我家老爷大德高明,方圆百里内的人都知道我家老爷是个大仁大义之人,您看他特别喜欢你,对你是有情有义,你不如就嫁给他,做他的姨太太,保你穿好的吃香的,你个女人家孤身在外漂泊也太凄苦了。我说的在理不?嘻……嘻……。”
碧儿有些愠色道:“我爹娘早已为我定下了终身,小女怎好自作主张,委身为人妻妾呢?”
“我家老爷为人厚道,有钱有势。你要是从了我家老爷,有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何乐而不为呢?”
“小女,还急着赶路,多有打搅,告辞!”说着碧儿气愤地背起常儿就走。